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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梦莹看着正前方屏幕上的歌名，凑过去捣了捣沈雅以的胳膊，小声说：“这不是你以前最常听的那首吗？”
确实是。
听过上百遍的歌，便是没有那块屏幕，只一个前奏，沈雅以都能听出来是什么。
林致臻转学那会儿己过了变声期，这些年没见，声音倒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人肉眼可见地平和了。
少年时的林致臻张扬，沈雅以怎么也想不到，成年后的他，会变成这样八面玲珑又稳重谦和的人。
从衣服就能看出来这人现在过得不错，但从进来开始，他从未向老同学们吹嘘过哪怕一句，同学们跟他聊什么，他基本都能接上，不懂的话题也只是含笑静听，完全没有某些中年人的油腻自信。
人是会变的，但其最根本的东西，大概永远会在，至少林致臻是这样。
•KTV，无非就是唱歌、喝酒、小吃，还有游戏。
即便这群人，己不再是当年那些青春肆意的孩子们，却还是逃离不开这个套路。
唱歌的那批人依旧兴致高昂地扯着嗓子，玩游戏的也正至兴酣。
沈雅以跟着猜了几把骰子，感觉逐渐上来，竟也有了独孤求败的意味。
周子跃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对面沙发去了，看热闹还嫌不够，非要掺和两下，“致臻，你赶紧上啊！
我记得高中那会儿，骰子什么的你不玩得可溜了吗！”
林致臻也笑了，“难为你这么多年也还记得。
行，我来。”
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沈雅以，“阿惊，可要小心了。”
沈雅以听着这个多年再没人喊过得称呼，恍惚了下，似是没反应过来这个“阿惊”喊得是自己。
毕业这么多年，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是喊的名字，再不过也是小名。
而阿惊这个奇怪的称呼，自始至终，也不过他林致臻一人会喊而己。
沈雅以自是不甘示弱：“好啊。
不过我觉得我也不赖的。”
林致臻不愧被周子跃记了这么多年，技术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沈雅以换到了林致臻手底下过招，虽不至于输得彻底，却也讨不了什么好去，连喝了好几杯。
若是在通风环境，也没人逗她，沈雅以喝酒是不上脸的。
可现在和这么多人闷在一个包厢里头，想当然的，沈雅以脸上己浮上了一片红晕。
呼了口气，打算再次闷掉杯子里的酒的时候，却被林致臻制止了。
他冲她摇了摇头，“你也喝了不少了，这杯，就我替你吧。”
沈雅以也不推辞，“那就谢谢啦。
我去个洗手间，醒醒酒。”
还没等起身，又听见周子跃在那起哄。
“哎，那可不行。
致臻你是赢家，怎么能替对手罚酒？
不行不行，替酒得三倍起步啊！
还有雅以，你输了就打算跑？”
林致臻笑骂，“不是你喝是不是？
还三倍，就你事儿多。”
说完，还真一口气喝掉了三杯，“这下可满意了？”
周子跃作认真状：“那可不，看热闹谁嫌事儿大？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儿上，放过你们了。”
沈雅以：“我该说声谢谢吗？”
周子跃一贯是个厚脸皮的，龇了龇自己的大白牙：“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干嘛？”
沈雅以往脸上泼了几捧凉水，待酒后同包厢里一起闷出来的红晕消去大半后，又往脸上补了下妆，这才慢慢往外走。
她并未马上回包厢，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打算玩会儿手机，也是透口气。
里面人多，太吵，也闷。
打开手机，便见两个未接电话和微信的两则未读消息——都是一小时前，来自于同一个人。
今天饭后遇见玲姨，她说你去同学会了。
我看你车没开走，要我去接你吗？
玲姨是沈雅以的妈妈李芳玲。
另一条则隔了十分钟：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到，看到信息记得回电。
典型的沈霁的风格，温柔，妥帖。
可是，沈雅以却感觉到了无所适从，她觉得进退两难。
就在两天前，沈霁刚问了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这层窗户纸从未捅破，但某些事大家是心知肚明的。
这么多年，这个话题横亘在他们之间，从不敢轻易触碰。
猝不及防被沈霁提起，她还不知道现在该要如何面对他。
可是沈霁却不给她机会。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不做他想，还是那个人。
沈雅以叹了口气，还是接起那个电话。
对面传来沈霁带点儿打趣的声音“你终于接到我电话了，一一。”
沈雅以如实回答：“刚刚在KTV，里面太吵，没听见。”
“没事儿。
那你快结束了吗？
我应该在你附近，你们在哪个KTV，我来接你？”
迟疑了几秒，沈雅以还是报了这家KTV的名字。
交待他晚会儿过来，她得去跟同学打声招呼，沈霁自然答应。
沈雅以揉揉脸，刚要站起身，抬头便见林致臻靠在对面那面墙上，沉默地抽着烟。
光线晦暗，又隔着烟雾，沈雅以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林致臻站在下风口，发现沈雅以看见了自己，先找了个垃圾桶把烟灭了，这才缓步上前。
之前在包厢里头，光线带了颜色，倒是没发现，她还染了头发，是个比较自然的棕色，温温柔柔，感觉还挺显白的样子。
二人沉默几秒，倒是沈雅以先开的口，“刚刚里面吵，也人多。
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林致臻笑了声，“能怎么样，还不是就这么过呗，慢慢学着接管家里的事，日子也还算逍遥。
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更漂亮了。”
没有女人被人夸漂亮会不开心的，沈雅以也不例外，“这张嘴比高中那会儿会说话多了呀，都会哄女生开心了。”
反正回去也是喝酒和吵闹，二人都不急着走，倒是又多聊了会儿。
二人交换微信的时候，沈雅以瞥了眼时间，估计沈霁也要到了。
便站起了身：“约了朋友来接，估计这会儿也就要到了，我去里面和同学们道个别，下次见吧。”
“好，一起回包间吧。”
林致臻颔首，“手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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