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都说,我是全城最贵的金丝雀。
别人收房子,收珠宝。
我只收一张按时计费的单子。
单子最后三行黑体:心动,失神,非工作时间,永不售卖。
陆听澜出价千万,买我三个月,演给他病重的奶奶看。
他一次次加价,想买那三行。
我一次次划掉。
我缺钱,缺到不敢缺心。
可我不知道,奶奶看我的第一眼,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
我迟到了二十分钟。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
陆听澜正在看表。
全城最贵的餐厅,最里面那间。
桌上摆着一束红玫瑰,开的很满。
他抬眼看我,又看了一眼表。
“沈小姐,架子不小。”
“路上堵车了。”
我没坐,先把文件夹放到他面前。
深蓝封皮,烫金字,装帧花了我三百块。
《服务说明单》。
旁边站着的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
“……说明单?”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
周叙,
陆听澜的发小。
陆听澜翻开第一页。
按时计费,分项报价。
陪同出席,按小时算。
牵手,单独报价。
当众亲密,另议。
最后一栏,三行黑体加粗。
永不售卖项:心动,失神,非工作时间。
他看完,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欲擒故纵?新花样挺多。”
他拿起笔,在总价后面写了个数。
“这样,我加三成。”
周叙吹了声口哨。
我把单子拿回来,从包里抽出自己的笔。
当着他的面,把那个数划掉。
一道,横的,很直。
“陆先生,溢价买不到不卖的东西。”
“只会让服务降级。”
包间安静了好几秒。
周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大概没见过有人把钱往外推。
说实话,我也肉疼。
三成,够我交两年房租了。
可规矩破一次,这单子就是废纸。
陆听澜看我的眼神变了点。
少了点轻慢,多了点兴致。
“行,有意思。”
他把笔一放,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就说正事吧。”
“我奶奶病了,医生说时间不多。”
“她就一个心愿,催我定下来。”
“三个月,稳定恋人,要可信。”
我点头,翻到空白页开始记。
“可信的标准,谁来定?”
“什么意思?”
“考核人是谁,你,还是老**?”
他顿了一下。
“当然是我奶奶。”
“那就按她的信任度验收。”
我在纸上写了个数,推过去。
周叙伸头一看,倒吸一口气。
“你这比市价高了不止……”
“全城最高。”我说。
“另外,加一条。”
“陆家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工作时间表。”
陆听澜盯着那个数,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他没松手,笑着抬头。
“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
我把单子抽回来,对折,收进包里。
“我卖的东西里,没有‘怕’。”
推门出去的时候,那束玫瑰我没拿。
单子上,没写这一项。
回到出租屋,快十一点了。
三十平,灯是声控的,得跺两下脚才亮。
手机震了一下。
预付款到账了。
我看了一眼截图,存进相册,没再点开。
换鞋,洗手,开电脑。
别的金丝雀这时候在干嘛,我大概知道。
挑包,修图,发朋友圈,琢磨怎么转正。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
项目名:
陆听澜。
工作日历,九十天。
第一天:见家长,着装偏素,少说话。
第二天:复盘老**的每个反应。
第三天:确认他家里人的作息。
我在右上角标了一行红字。
倒数第89天。
今天不算,今天是签约日。
我一页一页往后拉,拉到最后一页。
到期那天,格子还是空的。
我想了想,提前写下当天的待办。
只有四个字。
敲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一页,设成了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