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养父将我许给了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性情暴戾,曾亲手摔死我养了三年的猎犬。
我跪下求养父收回婚约。
他却抬起我的脸,端详了很久。
“你和***越来越像了。”
母亲年轻时曾与他相爱。
后来为了家族地位,转身嫁给了富商之子。
养父因此离乡多年。
归来后,他先**外祖父,又买下父亲留下的所有商铺。
母亲去世后,他将我接回府中。
我曾以为他是念着旧情,才愿意抚养仇人的女儿。
直到他把婚书放在我面前。
“***欠我的,就由你嫁进来慢慢还。”
他的儿子却突然夺走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随后,他握住我的手腕。
“上一代人的仇,不该由我们继续偿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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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猛然抬头看向
霍执。
他没有看我,直直望着
霍崐。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竟是他说出来的。
他亲手摔死追风,不管我怎么求情他都不听,不近人情,他走后我都还在不停发抖。如今竟是他站出来,说不该让我替上一代还债。
腕上的力道让我回过神。我下意识往回缩手,
霍执察觉到了,一下松开。
随即往前半步,将我挡在身后。
霍崐看了眼被撕开婚书,没有动怒,只吩咐孔师爷:“捡起收好。”
孔师爷连忙弯腰捡起两半纸,叠齐了呈给
霍执。
霍执不接:“我不娶。”
霍崐笑了一下,转而接过婚书,目光落到他身上。
“你十九岁了,还要跟我爽这小孩子的把戏吗?你觉得你做得了主吗?”
“旁的事你做主,这件不行。”
“你既然吃霍家用霍家的,就没有哪件事轮不到我做主。”
霍执又偏过脸看我:“那你呢?愿意嫁吗?”
我握紧袖口:“不愿。”
霍执说:“你听见了?”
霍崐把叠好的婚书压在茶盏下,语气平淡:“不重要,婚书碎了,可以重写。婚事不改。”
霍执冷笑:“你要拿她母亲出气,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茶盖在瓷沿上重重磕了一声。
霍崐抬眼吩咐:“按住少爷。”
四名家丁同时上前。
霍执掀翻两人,但随即就被木棍压住膝弯,单膝跪在地上。
“都滚开。”
霍崐起身,从供桌下取出家鞭。
“让他跪好。”
霍执没有再动,他仰头看着
霍崐:“你就算打死我也一样,我不娶。”
第一鞭猛地挥下来,直接破开他肩后的衣料,他仍咬牙挺直了背。
霍崐问:“知道错了?”
“不知。”
第二鞭又落下去。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孔师爷侧身拦住我:“姑娘,这是霍家的家法。”
霍执已经被打地趴下,手掌抵地,我看着这只手,追风是被这只手亲手摔死的。
我一下停住。
撕掉婚书不能抹去他做过的事,我仍不敢信他。
第三鞭下去,血从衣缝里渗出来。
霍执看见我,只道:“回你院子去。”
霍崐也看了过来:“怎么,心疼了?”
“没有。”我答得太快,喉咙发紧,“婚事是我求您收回的,他不过说了实话。您若因此罚他,旁人只会觉得是我害他受刑。”
霍崐淡淡道:“霍府的事,还不必向旁人交代。”
他扬手又是一鞭。
我只能跪下:“父亲,请您停手。”
“你为谁求情?”
“为我自己。”
“倒比***会说话。”
霍执猛地挣开压着他的人:“别拿她和孟静姝比。”
“长辈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鞭子再次狠狠落下。
霍执咬紧牙关,仍盯着
霍崐:“就算你养了她三年,也不能这样胡乱替她定终身。”
“能不能,不由你说。”
霍崐朝孔师爷伸手,孔师爷取出一张契书。
“三年前姑娘入府,契上便写明,婚嫁之前由养父主婚,官府是验过印的。”
我记得,进府那日,孔师爷只说按下手印便有安身之处,我便按了。
霍执骂了一句:“她那时才十五。”
霍崐不理他,只对我道:“我接你回来,供你衣食,教你规矩。如今替你选一门婚事,天经地义。”
“但我与
霍执之间,无半分情意,而且……”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
霍执,笑了一下。
“不要紧。等进了门,自然会有情。”
“押回去,再打十鞭,一鞭不少。没有我的话,不准放他出院。”
霍执被架起来,经过我身边时一顿。
快速说了句:“别听他的。”
然后就按着被人推了出去。
我看着他被押走,心里只觉疑惑。
霍崐坐回上首。
孔师爷问:“婚期是否仍按原定的日子?”
“照旧。”
“三日后,开孟家祠堂。”
回院时,下人已经在灯笼上写上喜字。
婆子把我推进院门,铜锁随即扣上。
门外传来孔师爷的吩咐:“老爷有令,大婚之前,不许姑娘踏出院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