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切才开始。
方远回到北京的第三天，陈花生接到方远的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方律师”三个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接听键。
“方律师，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陈花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立案了！”
陈花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真的？”
“真的。”方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但更多的是疲惫，“我在经侦大队待了整整一天，材料交上去，他们看了，说证据比较充分，符合立案条件，刚才拿到了立案通知书。”
陈花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头像堵了块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花生，你还在吗？”
“在。”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发涩，“我在。”
“你告诉桦林这个消息吧，我这边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陈花生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立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街头流浪的穷小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三个月后，他帮助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把她被骗的钱变成了一桩刑事案件。
他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正义这东西，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
他推开车门，往公司楼上走去，林桦林正在办公室里跟王总监开会，陈花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王总监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但看到陈花生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花生？”林桦林也看出了异常，放下手中的笔。
“立案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桦林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方律师刚才打电话来，说经侦大队立案了。”陈花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拿到了立案通知书。”
林桦林的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自己站不稳。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王姐，你先出去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抖，但语气很稳。
王总监点了点头，收拾好文件，起身往外走。经过陈花生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陈花生以前没见过，不是一个财务总监看司机的眼神，而是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带着敬意。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花生和林桦林两个人，林桦林绕过办公桌，走到陈花生面前，站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是雨水和**的味道，她身上是咖啡和护手霜的味道。
“花生。”她开口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