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浪蹄子,你还敢躲!今天这衣裳你不脱也得脱,狗蛋,去把她挂在草垛上那个破饭盒给我拿过来砸了,看她给不给钱!”
狗蛋立马止住了干嚎,乐呵呵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路边的草垛子跑,伸手要去拽那个捆着草绳的崭新铝饭盒和搪瓷缸子。
方榆一看狗蛋要去动贺允城刚给她买的新饭盒,平时再温和的性子也被逼急了,顾不上跟前的周兰草,猛地推开周兰草伸过来的手,快步冲到草垛边,一把将铝饭盒和搪瓷缸子抢回来抱在怀里,对着狗蛋厉声喝道。
“不许动我的东西!”
周兰草冷不防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等她扶着腰站定,脸上那点肥肉都气得直哆嗦,张牙舞爪地扑向方榆后背。
“反了天了!你个顶账的赔钱货敢推老娘,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骨头——”
她那只干枯的手掌还没挨着方榆的后背,半空中突然带着风声劈下来一把大竹扫帚,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抽在周兰草伸出去的胳膊上!
啪的一声脆响,竹枝子抽在肉上,立马起了好几道红印子。
“哎哟!”周兰草疼得惨叫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抬头一看,就见刘银朱双手握着大扫帚,跟尊煞神似的挡在了方榆身前!
方榆抱着铝饭盒站在刘银朱身后,看着婆婆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差一点就掉下来。
自从她亲娘去世后,在老方家这些年,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硬扛着,哪怕被张招娣指着鼻子骂,被方萍推进冷水坑,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挡在前面,更没有一个人像刘银朱这样,拎着扫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这种被人当成自家孩子护着的感觉,让方榆胸口酸胀得厉害,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憋了回去。
“妈!奶!”
藏在大树干后头的大妞瞧见苏红英和刘银朱赶过来,哇的一声哭着扑进刚刚跑到的苏红英怀里。
苏红英一把搂住闺女,低头看见大妞散乱的头发、磕破流血的手掌心,还有新衣裳胸前那两个大黑泥印子,眼圈当时就红了,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大妞啊,这是咋弄的!手掌心都破皮流血了,疼不疼啊?”
“妈,狗蛋骂二婶是赔钱货,我不让他骂,他就拿泥巴手推我,还用脚踹我!”大妞抱紧苏红英的脖子,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喊了出来。
刘银朱回头看了一眼大孙女手上的血印子,再看看方榆被吓得发红的脸,胸口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倒转过竹扫帚,握着竹柄就往周兰草身上招呼过去。
“周兰**个不要脸的老货!前天在大队部挨的巴掌还没让你长记性是不是?大人打不过我,你今天居然敢带着你孙子在村口截我儿媳妇和大孙女!”
刘银朱手劲大,扫帚疙瘩带着风声往周兰草**和大腿上抽,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哎哟!刘银朱你疯了!**啦,大家快来看啊,刘银朱拿着扫帚***啦!”
周兰草前天刚吃过刘银朱的亏,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这疯婆子,吓得抱住脑袋绕着大槐树直跳脚,嘴里扯着嗓子干嚎。
跟在后头跑过来的孙大娘非但没上前拉架,反而站在路边叉着腰大声给周围闻声出来的村民解释。
“大家伙儿都出来评评理啊!刚才我都瞧见了,周兰草她孙子把大妞推泥坑里打,老贺家二媳妇过来拉架,周兰草这老不要脸的跑出来就讹人家两块钱,没讹着钱,竟然当街伸手要扒人家新媳妇的衣裳!咱们十里八乡哪有这么恶毒的老娘们儿!”
这会儿刚过正午饭点,不少端着饭碗在院门口乘凉的村民全围了过来。
一听孙大娘这话,再看苏红英怀里哭得小脸花了的大妞,众人对着周兰草指指点点,议论声响成一片。
“周兰草也太不是东西了,当街扒新媳妇的衣裳,这要是真扒下来,人家小媳妇还活不活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家那个狗蛋平时在村里就霸道,抢了别人家孩子多少回零嘴了,周兰草从来不管,还跟着护短!”
“前天大队长才刚罚了她工分,这才隔了一天又出来作妖,真是狗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