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宝珠守在门外，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往旁边让让，眼睛低着，不敢看他。
焦大成推门进去。
炭盆烧得正旺，秦可卿坐在炭盆边上。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没戴首饰，只拿一根白绫子松松地绾着头发。脸比那晚在楼上时更白了，眼睛底下一圈淡淡的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这一身素白裹着她，倒越发衬得那张脸跟拿细笔描出来的一样，眉眼的轮廓清清冷冷，鬓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贴在颈子上，衬着那截白生生的脖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一看是他，绷着的肩膀才一点一点松下去。
“你来了。”
“奶奶。”
焦大成在炭盆另一边蹲下。
“明儿一早，琏二婶子要来问我的话，”秦可卿开口就说，声音又低又急，“我该怎么回？”
“奶奶照实了说，那晚奶奶上楼，大爷灌了奶奶几杯酒，奶奶吃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一觉醒过来，就是满屋子的人，”焦大成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奶奶只记得有一件事不能说就好。”
“什么？”
“奶奶见过我。”
秦可卿的嘴唇轻颤，她知道焦大成在打趣，只轻声道：“我知道是你，我醒过一回，但是头晕难忍，只恍惚记得有人帮我拉好衣服，又盖上了被子，”她的俏脸上浮出一抹红晕，“我知道那是你来了。”
“哦……嘿嘿……”
焦大成让这小**迷得五迷三道，嘿嘿乐了两声，他正要开口调戏，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焦大成脸色大变，道：“你是说，有人给你拉了衣服，盖了被子？”
秦可卿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是啊，怎么了？那不是你吗？”
焦大成的后背一下子凉透了，他努力压住心中紧张，一字一顿道：“那不是我。”
秦可卿的脸色也变了。
焦大成低声道：“可看清那人了？”
秦可卿使劲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看清，只记得他披了一件黑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给我拉衣服的时候也是垂着头不看我，然后他蹲在大爷身边做了什么，我实在打熬不住，就又睡了过去……”
焦大成皱起眉头，道：“那可真就怪了。”
秦可卿不解道：“怎么怪了？”
焦大成抬头，若有所思道：“那日除了我，只有杀大爷的人进过那个屋子，不是我给你盖的被子，还能是谁？”
秦可卿先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继而吓得脸色大变，掩口惊呼道：“你……你是说杀大爷的人……给我……”
焦大成点点头，他旋即问道：“那人可坏了你身子？”
秦可卿先是摇头，继而反应过来害羞，轻轻啐了一口。
焦大成没心思跟她扯淡，追问道：“你怎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