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母亲手术前,护士让我通知家属签字。
我拿着文件走到病房门口,听见
程砚正在向医生介绍
林穗。
“她是我妹妹,也是我妈认定的女儿。”
医生看向我。
“那许小姐呢?”
程砚顿了一下。
“她只是比较熟悉病情。”
八年来,复健、复诊和夜间陪护一直是我。
林穗出国后没打过一个电话,如今刚回来,便成了家属。
程砚见我没说话,又低声劝我:“她想弥补这些年,你别什么都和她争。”
我把签字笔递给
林穗。
术后护理表、用药记录和复诊安排,也一起交到她手里。
程砚终于笑了。
“这样才像一家人。”
我点开医院刚发来的调职通知,回复接受。
随后看向他。
“既然家属回来了,我明天就不来了。”
他以为我说的是医院。
只有我知道,我说的是他的生活。
……手术通知单签完后,
林穗翻了翻那叠护理记录。
“阿姨每天要吃这么多药吗?”
“降压药早上吃,抗凝药听医生安排,止疼药不能空腹。”
我回答完,将程母的过敏史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林穗笑得有些尴尬。
“知意姐,你记得真清楚。”
程砚替她接过文件。
“她刚回来,不熟悉很正常。”
“你既然都整理好了,就再带她几天。”
我看向他。
“我明天调走。”
“调去哪里?”
“临江分院。”
程砚皱起眉。
“那个调职你不是早就拒绝了吗?”
三个月前,临江分院缺一名康复组负责人。
院里问过我三次。
那时程母即将手术,
程砚说家里离不开我。
我便把申请压了下来。
今天是最后期限。
“现在有人照顾阿姨了。”
“我可以去了。”
程砚还想说什么,手术室的护士出来叫家属。
林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哥,我有点怕。”
程砚立刻挡在她面前。
“没事,我来。”
医生询问程母最近一次停用抗凝药的时间。
程砚答不上来。
林穗更是一脸茫然。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上周三晚上。”
我说完,把用药记录递给医生。
程砚松了口气。
“幸好你在。”
我没有接话。
他总是这样。
需要我的时候,觉得幸好我在。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只是熟悉病情。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程母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没醒。
医生交代今晚必须留一名家属陪护。
程砚转头看我。
“你今晚辛苦一下。”
林穗立即拉住他的袖子。
“哥,我也想陪,可我刚下飞机,头疼得厉害。”
“你先回去休息。”
程砚替她拢了拢外套,又看向我。
“你照顾我妈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你了。”
我摘下胸前那张临时陪护证,放进他手里。
“她以后要习惯家属。”
程砚脸色微沉。
“许知意,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我没闹。”
“护理表上写得很清楚。”
“看不懂就问护士。”
林穗轻声劝我:“知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阿姨刚做完手术,你不能拿她的身体赌气。”
我看着她。
“那你留下。”
她顿时不说话了。
程砚护在她面前。
“她今天刚回来。”
“你别为难她。”
我点了点头。
原来八年的缺席,可以用刚回来抵消。
八年的照顾,却成了我理所应当的责任。
我将程母病房钥匙、就诊卡和药盒一起放在床头。
手机随即震了一下。
人事科发来消息。
调职手续已通过,请于明早九点前报到。
临江离这里八百公里。
明早七点的**。
我回复了一个“好”。
程砚还在哄
林穗。
经过我身边时,他随**代:“明早过来时,记得带一份我妈爱喝的小米粥。”
我拉上病房门。
“让家属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