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侯府作正妻的第五年,
裴怀瑾迎了第九房妾室入门。
第二天他便拿着十个竹签将我们叫到大厅。
“以后每个院的月例银子抽签决定,主母也不例外。”
我看着自己抽到的二两银子沉默不言,却还是恪守规矩缩减院里用度。
一连三个月抽到二两银子后,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想去问个清楚。
谁料在主院外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老爷,妾身这招妙不妙?”
“每个月给她二两银子,她不够花只能拿出嫁妆来贴补,维持府内上下周转。”
“如此一来,咱们侯府能省下多少银子呀。”
裴怀瑾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省下的钱你们就拿去买簪子口脂,刚好让我也尝尝这美人的口脂是何滋味。”
我恶心地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没想到守了这么久的规矩,竟然是一场针对我的骗局。
看着窗影上映出的交叠身影,我的眼神渐渐沉下去。
唤来养大的信鸽,提笔给将军府写信。
“女儿的嫁妆让人惦记上了,还望爹爹娘亲速来救女儿出苦海。”
......
门外寒风萧瑟,门内四季如春。
里面燃着昂贵的银丝炭,无烟无味。
不像我屋内燃的煤炭,呛的人喘不上气。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九房小妾环绕在
裴怀瑾身边言笑晏晏,他张嘴接过小妾递来的葡萄,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见状我的眼里划过一抹恍惚,当年跪在将军府门口三天三夜,只为求娶我的少年,何时变成如今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夫人,您怎的站在这?风大,您身上的衣服连棉花都没有,快随奴婢回屋吧。”
肩上搭了块单薄袄子,挂满白霜的睫毛轻颤。
自从
裴怀瑾宣布了侯府内吃穿用度皆为抽签决定后,我便日日守着那二两银子度日。
可我身为侯府主母,手里更握着掌家权,侯府上上下下哪点不需要银子打点?二两银子哪里够用。
为了维持府内运转,我只得拿出自己的嫁妆来作添补,平日里省吃俭用,一件袄子都是缝了又缝。
到了冬天,更是连新棉花都舍不得换新。
反观屋内九个妾室,每个月抽到的银钱都不下百两,穿金戴银好不快活。
可笑我被蒙在鼓里数月都不曾看破。
这时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看清站在门外的我时,
裴怀瑾愣了愣,笑着起身把我迎进屋。
“冰天雪地的怎么穿如此单薄?不怕被冻病了?”
刚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几人穿着单薄的纱裙尚不觉冷,而我院里却是披着四层棉被都彻骨寒。
“一个月二两银子,烧不起煤炭,自然也无钱添置冬衣。”
轻飘飘的一番话自我口中说出,
裴怀瑾面色僵了僵,许久后嘴角扯起一抹笑。
“这不是咱们一开始就定好的吗?每个院抽签决定月例,你手气差也怨不了旁人。”
话音落地,最受宠的陈姨娘攀上
裴怀瑾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瞥了我一眼。
“夫人,咱们姐妹这几个月可都是照规矩来的,谁能想到您的手气这么差,连着三个月都抽到二两银子呢。”
说完众人笑作一团,二两银子连她们的一根素簪都买不起,指望着二两银子过一个月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深吸口气,抬头对上
裴怀瑾眼底的心虚。
“抽签**不能再继续下去,这诺大的侯府如今全靠我的嫁妆撑着,传出去岂不是让众人笑话。”
“笑你们承恩侯府,连媳妇的嫁妆都惦记!”
裴怀瑾瞬间变了脸色,女子嫁妆是娘家给的倚仗,夫家若动了,是会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
菀娘!”
他面色难看,语气暗含警告,不许我再继续往下说。
“规矩便是规矩,要怪就怪你自己手气差。”
“二两银子过不下去,那便自己想办法,你是当家主母必须做好表率,别让人轻贱了去。”
说完他冷哼一声,搂着轻纱美人躺回榻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唇角泛起一抹苦涩。
这就是我不惜违抗父母之命也要嫁的郎君,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也怨不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