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戏刚拍完,我的衣领还滴着喷淋水,助理
苏晚宁就端来一碗粥。
我浑身发抖,闻到那股腥味,直接呕了出来。
“里面放了虾籽?”
苏晚宁朝餐盒里看了一眼。
“我忘了说不要虾籽,知意姐,对不起。”
“我对海鲜过敏,你跟了我三个月,怎么还记不住。”
旁边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
苏晚宁低下头,反倒更委屈了。
“姐姐,这份粥钱从我工资里扣,您别生气,我再去买。”
上个月的品牌活动,她把竞品的表放进我的配饰盒,害我差点违约。
红毯当天,她又在烈日下昏倒,网上骂我逼助理带病工作。
那次我站在入口等车,发现该戴的腕表不见了,临上场只好让周雯跑去借一块。
苏晚宁在**哭着解释:“我分不清两家的盒子,真不是故意给您找麻烦。”
活动方的人就在旁边,听完只问我:“你们团队连合作品牌都记不住?”
红毯那天我对她说:“先去棚里等我。”
她仍顶着太阳站在我身边,晕倒时镜头正对着我们。
我把人送去医院,还垫了检查费,夜里刷到的却是她在网上替我求情。
知意姐没有逼我工作,大家别骂她。
她越替我说话,评论里骂我的人越多。
每一次她都认错,最后挨骂的却是我。
“不用买了,把今天的工作交给周雯。”
苏晚宁拦住我。
“景琛哥等会儿会来,他知道您爱喝南瓜粥。”
手机正好亮了。
景琛:
苏晚宁也是好心,我给你带吃的,别吓唬她。
他还不知道我差点吃了什么,就已经认定是我在吓唬她。
……
顾景琛进房车时,我刚换完湿衣服,身上的冷意还没散。
他把保温桶放到我面前,先问的却是
苏晚宁。
“她在外面哭,订错一顿饭,至于让人家丢工作吗?”
“粥里有虾籽。”
“她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后天的颁奖礼,我要是过敏,脸肿了怎么去?”
他掀开桶盖的手停了一下,这才看见我放在桌上的过敏药。
“我不知道有虾籽,她跟我说你嫌饭不合口。”
“你问过我吗?”
“知意,我赶过来了。”
他把勺子递到我手里,挨着我坐下。
从前他一这样靠过来,我就很难再生气。
那年搭景的钢架倒下,我推开
顾景琛,自己的双腿被压在下面。
刚能坐起来时,我最怕人碰伤处,他却一夜一夜守着,连我换药时疼得骂人都不肯走。
康复室那条走廊,我用了整整一年才走完。
他站在尽头,朝我伸着手。
“慢一点,今天走不到也没关系,我明天还来。”
有一次我摔在他面前,抓着扶手半天爬不起来。
护工要来帮忙,他却先说:“让我来。”
顾景琛蹲在地上陪我。
“你刚才走到窗边了,比昨天多三步。”
“我就是怕明天又走不了。”
“那我明天还陪你练,后天也来。”
我听见他这句话,才肯把手交给他。
他陪我吃过的那些苦是真的,所以这三个月里
苏晚宁一再惹事,我总想再跟他好好说一次。
我曾以为,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先看看我疼不疼。
粥喝到一半,我看见他给
苏晚宁拿来的那件大衣,袖口还搭在沙发上。
“这件大衣不是你为我走红毯从国外取回来的吗?”
“晚宁过生日,想穿出去拍几张照片。”
“她没问我。”
“衣服是我买的,我答应她就行了。”
我没再碰那碗粥。
原来他记得要给她过生日,却忘了那件衣服是我们一起挑的。
“景琛,她进组以后拿错赞助,私下改行程,今天还差点让我过敏,我不想再让她当我的助理。”
“***救过我,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她一阵?”
苏晚晴是他念念不忘的旧人,也是他口中的救命恩人。
第一次听他说起苏晚晴,他正在给我换药。
“那时要不是她拦了一下,我可能就没法坐在这儿了。”
“她已经不在了,我总得替她看着
苏晚宁。”
我当时还握着他的手,说:“你放心,需要我帮的,我会帮。”
那不是我答应让
苏晚宁拿我的过敏和工作当试错的代价。
我从没拦着他报恩,可报恩不该把我的工作交给
苏晚宁练手。
“你可以让她去你公司。”
“她想演戏,跟着你能学东西。”
“那她更该知道,演员过敏起疹会耽误整个剧组。”
顾景琛抬手打翻了我面前的碗。
热粥泼在衣服上,我站起来,他也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他抽了纸巾想替我擦,我挡开他的手。
“周雯已经在办交接,
苏晚宁今天就不用跟着我了。”
房车外立刻响起抽泣声。
顾景琛回头看了一眼,抓起那件大衣走了出去。
隔着车门,我听见
苏晚宁带着哭腔问:“景琛哥,是不是我把衣服还了,知意姐就肯留下我?”
“衣服你穿着,我再想办法。”
他没有回来。
我坐在原处,摸到衣服上已经凉透的粥,忽然觉得腿也疼了起来。
周雯上车时看见一地狼藉。
“下午的戏要推迟吗?”
“不用,下午还有一场戏。”
周雯拿了干净的衣服给我,没再问
顾景琛去哪儿了。
我换衣服时想给
顾景琛发消息,屏幕停在我们上一段聊天。
今晚收工想吃什么?
我来接你。
那条是他上周发的,那时
苏晚宁还没开始叫他一声声“哥哥”。
我记得那晚他真来接了,车里还放着我爱听的歌。
“新戏拍得顺不顺?”
那时我坐在副驾驶,能把片场每件小事都讲给他听。
我想把这几天的事也告诉他,可他这一次没有再进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