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裴凛搁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了下嘴角。
“今日饭菜惹你了？”
岑杉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嚼着半块狮子头，腮帮子鼓着抬眼看他。
她费了点劲把那口东西咽下去，端起杯子灌了口水，然后低下头把筷子规规矩矩地搁在碗沿上，声音也小下去了：“……没有。”
裴凛没拆穿她，伸手夹了一块清蒸鱼肚子上最嫩的那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
那鱼肉**嫩的冒着热气，沾着一点浅褐色的豉油汁水。岑杉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鱼肉，忽然安静下来了，过了两息才拿起筷子慢慢地夹起来送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着，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把那，她赶紧垂了眼皮点潮意眨回去。
吃完饭裴凛起身往浴房走，岑杉跟在他后头也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两步。
裴凛回头看她一眼，她抿着嘴角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我帮夫君搓背。”
裴凛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点：“无事献殷勤。”
岑杉被他这五个字堵得噎了一下，小跑两步跟上去拽住他的袖口，仰着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亲完就缩回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站着，杏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小声喊了一句：“夫君……”
裴凛脚步停了停，偏头看她。廊下的灯笼把她的脸照得暖融融的，她仰着头望他的模样又乖又软，嘴角那点弧度带着点小心思藏不住的意思。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嗓音还是淡淡的：“什么事？”
岑杉的嘴张了张，那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滚回去了。
她想问他今天是不是很累，想问他朝堂上有没有人为难他，想问他知不知道她今天在东院碰了钉子，想问他若是她跟二婶闹起来他会站在哪一边。
可这些话转了一圈最终全咽回去了，她只是摇了摇头，嘴角翘着说：“就是想给你沐浴呀，服侍自己的夫君是应该的。”
裴凛看了她两息，忽然勾了一下唇角，在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难得地浮现出来，看得岑杉心头一跳。
“那丈夫服侍自己的夫人也是应该的，”他嗓音平平的，可尾音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不见你让我服侍你呢？”
岑杉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两只手绞着袖口低下头去，耳朵尖烧得发烫。
裴凛没再逗她，转身推开浴房的门进去了。岑杉在门口站了一息才跟进去，浴房里热气蒸腾，水汽把烛火的光晕得朦胧模糊的。
浴池是白石砌的，池子不小，里头蓄了大半池热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袅袅的白雾。
裴凛已经在池边站着解衣带了。他动作利落，外袍中衣一层层褪下来搭在旁边的架子上，露出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腰线。
烛火映着他背上的肌肉轮廓，从肩胛骨到腰窝那道弧线流畅利落，水汽笼着他整个人，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岑杉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盯着自己鞋尖不敢再往那边瞟。
裴凛下了水，热水没过腰际，他靠在池壁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衣裳脱了，下来。”
岑杉的指尖揪着腰带，磨磨蹭蹭地解了半天才把外衫褪了，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中衣也脱了。
他们只有过那一夜，还是吹了灯昏暗暗的，如今浴房里烛火通明，满室的白雾也遮不住什么，她光溜溜地站在池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两只手环着胸口，侧着身子慢慢往池子里探，脚尖刚碰到热水就被裴凛一把捞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