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姨娘说得有道理。”她放下茶盏，“那我问姨娘一句话。”
周姨娘看着她。
“俞家能给庶女多少嫁妆？”
周姨娘愣住了。
“母亲这些年操持中馈，府里什么情况，姨娘比我清楚。俞家虽说是礼部侍郎府上，可父亲清流出身，积蓄有限。媛纾是庶出，公中的嫁妆银子有定例，姨娘自己攒的那些体己，够不够给她置办一份像样的陪嫁？”
周姨娘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绸缎庄那个远房侄子，家里底子厚。可人家底子厚，是人家的事。媛纾嫁过去，带不去多少嫁妆，在婆家面前就矮一头。”俞安纾看着她，语气不重，“陆时寒寒门出身，没有家底。可他是新科探花，正经的官身。他的家底，是他自己挣的。媛纾嫁过去，是正头娘子，嫁妆多少，没人拿这个拿捏她。”
周姨娘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俞安纾站起来，走到周姨娘面前，她比周姨娘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姨娘，您怕的不是门第低。您怕的是媛纾走您的老路，一辈子在**面前抬不起头。”
周姨**眼眶忽然红了。
“可您想想，”俞安纾的声音低了些，“您当年进俞府的时候，有嫁妆吗？您在**面前抬不起头，是因为您没有嫁妆，还是因为您是姨娘？”
周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俞媛纾走上前，拉住母亲的手。
“娘，”她小声说，“我想见见陆大人。先见见，成不成的，见过再说。”
周姨娘看着女儿。媛纾的眼睛清亮亮的，没有害怕，也没有怨。她忽然发现，女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比她这个当**看得明白了。
周姨娘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姐妹俩。
俞媛纾看着姐姐，忽然道：“姐姐，你方才那些话，是替我说的，还是替你自己说的？”
俞安纾愣了一下。
“你在俞府这么多年，也是靠自己的。”俞媛纾看着她，“姐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从前你病着，什么都不争。”俞媛纾笑了笑，“如今你病着，可什么都敢争了。”
俞安纾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从前她病着，认命，等死。如今她病着，可她不认命了。她要把妹妹的路堵上，也要把妹妹的活路铺开。
“你去见陆时寒。”她说，“我让父亲安排。你亲眼见了，自己拿主意。”
俞媛纾点头。
窗外的海棠树已经过了花期，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撷芳院的廊下，那对信鸽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燕王府飞回来了，停在笼子上，歪着头看院子里的人。
俞安纾走出花厅，站在廊下。青杏跟过来，低声道：“姑娘，王爷方才让人来问，什么时候回去。说派马车来接。”
“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