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冷冻计划同意书时,我回了趟家,想好好告别。
男友
沈闻洲得了绝症需要我的心脏。
我得了不可逆转的绝症,不冷冻,也会逐渐忘掉所有人,从我最爱的人开始。
我知道他们不会有意见。
爸爸不会。
哥哥不会。
妈妈死后,爸爸就恨透了我。
他总说,是我哭着要妈妈回来陪我过生日。
她才会死在那场连环车祸里。
“灾星。”
他把我的病历摔到地上。
“死的应该是你。”
哥哥也恨我。
他撕掉妈妈留给我的照片。
把我反锁在地下室。
在我高烧昏迷时,站在床边笑着说。
“
许听,别装可怜。”
“没人会救你。”
是哥哥的死对头
沈闻洲出现救下我。
从此世界上才有一个爱我的人。
后来他查出心脏衰竭。
医生说,他活不过半年。
我抱着他哭了一夜。
他却握着我的手,红着眼对我说:
“我不怕死,我只怕以后没人保护你了。”
我背着他做配型,签下了心脏捐赠同意书。
我以为,等我进入冷冻计划后。
我的心脏会给我最爱的人。
直到我隔着一扇没关严的门,听见爸爸问。
“心脏的事,安排好了?”
沈闻洲靠在桌边,声音冷淡。
“她已经签字了。”
爸爸松了口气。
“那念念有救了。”
我浑身僵住。
念念。
是爸爸**后生下的女儿。
也是这个家里,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人。
哥哥笑着问。
“
许听真以为是救你?”
沈闻洲轻嗤。
“她那么蠢。”
“我说自己快死了,她连命都愿意给。”
研究员发来消息:
“许小姐,冷冻计划还有最后一次反悔机会。”
我回他:“不用考虑了,今天就开始吧。”
……
按灭手机屏幕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哥哥许彻端着水杯,站在门槛边。
他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站在这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书房里的人听见。
脚步声靠近,
沈闻洲走了出来。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那是他为了装病特意化的妆。
“听听。”他自然地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温热,不像是一个重病将死的人。
“不是说去买栗子了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纵容和温存,和他两年前在地下室门口抱起我时一模一样。
“栗子卖完了。”我轻声说。
其实我根本没去买栗子。
我只是去医院拿了最后一份确诊报告,医生说我的记忆衰退速度比想象中快。
沈闻洲摸了摸我的头发。
“没关系,明天我再陪你去买。”
许彻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
“也就你惯着她,想吃什么非得大晚上折腾。”
沈闻洲转过头,语气平静地维护我。
“她平时很乖,偶尔任性一次没什么。”
他回过头看我,帮我把围巾拢紧。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没挣扎,任由他牵着我往楼下走。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爸爸从楼梯上下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对着
沈闻洲叮嘱。
“闻洲,明天念念的复查,你别忘了。”
沈闻洲蹲在地上帮我系鞋带。
他头也没抬,语气温和。
“伯父放心,我记着呢。”
系好鞋带,他站起身,揽着我的肩膀出了门。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
我们坐进车里,
沈闻洲打开了暖风。
“想吃什么?”他转头问我。
我看着车窗外路灯的光晕。
“随便。”
他笑了一下,发动车子。
“那去吃你最喜欢的城南那家面馆吧。”
车子开出别墅区,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沈闻洲伸手过来,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听听,今天我在书房,是在跟**商量我们的事。”
我转过头看他。
他神色认真,甚至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愧疚。
“医生说我的病拖不下去了。”
“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
“哪怕我走了,你也是沈家的儿媳,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我听到这些话,一定会红着眼眶抱紧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车里的暖风让人喘不过气。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