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夫人！”她一进门，连礼都行得比平日爽利，“您听说了没有？少爷把那个——”
她的话在瞧见崔氏面色时顿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子喜气还是从嗓子眼里往外冒，
“把西小院那位，永久禁足了。福安说的，少爷原话，这辈子不踏进她院门一步。真的假的？”
“真的。”崔氏在榻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赵姨娘一**坐下，“晾着好！晾着好！”
赵姨娘拍了下膝盖，“就该让她尝尝什么叫从高处跌下来的滋味。
前几日我听说苏氏和白氏那两个小蹄子，巴巴地跑去给她跪着赔罪，还提了食盒！
我当时就笑出了声。跪什么？赔什么罪？她一个贱籍出身的家妓，也配？”
陆衍回到北镇抚司时，天色将明未明，值夜的下属见他从外面回来，忙不迭地迎上来。
陆衍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是方才从西小院一路带回来的，沾在他指缝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人，沾过血，握过烙铁，拧断过脖子，每一根指节上都覆着厚茧，粗粝得像砂石。
可方才那只手按在她腰侧的时候，底下那层皮肉软得不像话，像按在一匹刚下了织机的绸子上，滑得他指腹发麻。
还有她后颈那截，细得他一掌就能圈住，偏偏她还不怕死地仰着头往他掌心里蹭，嘴里说那些不知廉耻的话。
陆衍冷笑了一声。
不来找就不来找。他堂堂锦衣卫千户，北镇抚司里最利的刀，犯得着惦记一个谢淮丢在后院不要的女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就钻上来了——
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谢淮今天要是去了呢？
陆衍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一下敲得有多重，紫檀木的笔架震了震，上头搁着的那支狼毫笔滚了半圈。
谢淮要是去了，看见她脖子上那块印子，会怎么样？
她怎么解释？说被蚊子咬了？还是编个别的什么由头？
谢淮要是知道自己的姨娘在禁足期间偷了人，她那条命还要不要了？
死了倒好，倒也干净，活着是个巨大的隐患。
“大人，”方才那个下属又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捏着一张新递来的条子，
“方才谢府递了帖子来，说是谢少卿几日后在府上设了小宴，请了咱们北镇抚司的几位同僚，问您去不去。”
陆衍脚步一顿。
下属没察觉，继续念：“帖子是谢府长随福安亲自送来的，说谢少卿交代了，务必请到您。属下看那意思，谢少卿好像有话想跟您当面谈，估摸着还是漕运那桩——”
陆衍的手猛地攥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