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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团团两只小胳膊箍着她脖子,嘴巴瘪成一条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也去……”
赵桂花亲了亲她冻红的小脸蛋,把人递给周建国,侧过身擦了把眼角。
“听爸爸话,乖乖的。妈妈在家等你们回来。”
团团扭过头看赵桂花,小手伸着够不到,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周建国轻轻拍她后背,嗓音沉稳。
“爸爸在,二哥也在,大哥也在。咱们治好二哥的腿就回来,快得很。”
团团抽噎着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爸爸脖颈里。
周一山背上驮着二虎,肩膀上还挎着铺盖卷,走得稳当。
二虎搂着大哥脖子,回头冲赵桂花喊了一声。
“妈,你回去吧,外头冷。”
从林坳大队去省城,要到镇上坐车。
车厢里塞了四五十号人,过道上蹲着的、站着的、抱着鸡笼子的,挤得水泄不通。
鸡屎味、旱烟味、汗味搅成一团,窗户又糊死了打不开,那股子混浊劲儿直往嗓子眼里钻。
团团坐在周建国腿上,脸蛋养了这些日子,白里透红,圆润了不少。
虎头帽下露出的碎发微微卷着,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比起刚收养那会儿蜡黄瘦削的模样,完全换了个人。
对面座上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盯着团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探过身来。
“哟,你家闺女?长得真俊,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几岁了?”
团团往周建国怀里缩了缩,没吭声。
周建国敷衍地笑笑。
那女人伸手要捏团团脸蛋,周一山的胳膊不动声色横过来挡住了。
“孩子认生。”
女人讪讪缩回手。
周建国跟周一山对了个眼神,把团团又往里护了护。
这年头拐孩子的事不少,谁都不敢大意。
一路上但凡有人凑近搭话,周建国就装没听见,周一山板着脸往过道一杵,跟门神似的。
省城汽车站广场,人山人海。
大喇叭的播报声嗡嗡回响,周建国一手抱团团一手背包袱,紧跟周一山挤出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