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砚隔着帘子听见她呼吸不对,声音沉下来:“谢蘅月,怎么回事?”
“殿下,奴婢……月事来了。”她停了一会儿,尽量说得平静,“奴婢需要些热水和干净软布,不是什么大病。殿下不用进来。”
外面安静片刻。
封承砚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明白她为何难以启齿。他转身吩咐陆临舟烧水,又让他把新洗过的中衣找出来。
谢蘅月听见剪刀开合的声音,隔着帘子急道:“殿下的衣物本就不多了,别糟蹋了。奴婢手里还有能用的。”
“你要是当真够用,就不会忍着疼下床。”封承砚没有让陆临舟停手,声音却放缓了,“孤不进去,也不会多问。缺什么就说,不必怕难堪。”
谢蘅月握着那两条旧布,没有再拒绝。
陆临舟很快烧好水,又从封承砚的旧中衣上裁下几块最柔软的布。
他从前行军受伤时撕过自己的衣裳包扎,把东西放在帘外以后,头也不回地去了院中。
谢蘅月换好衣物,腹痛却没有缓解。她原本每逢月事就比旁人难熬,这次又在雪地里受了寒,痛意一阵紧过一阵。热水装在普通铜壶里,壶身太烫,她只能裹着布抱在怀里,没过多久又凉了。
封承砚坐在帘外,听见她翻身的动静:“热水不够?”
“够了,只是方才下床有些受凉。”谢蘅月话音还没落,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封承砚没有再问,起身把火盆移近床边。
隔了一会儿,他听见帘后传来压抑的吸气声,终究还是掀开一角。
谢蘅月蜷在被中,额前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她双手紧紧压着小腹,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连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散。
封承砚皱眉:“你管这叫不是什么大病?”
她费力缓过一口气:“等这一阵过去就好了。从前也是这样。”
“每个月都疼成这样?”
“从前还好。入宫前,家里会煮药。后来……”
她停了很久,才低声说:“进了掖庭以后,可能冷水碰得多了,疼得比较厉害。”
封承砚听完,脸色沉了几分:“大夫看过吗?”
“宫女看病要管事签牌。奴婢常年都病着,哪能次次请医。况且这样的事,忍过去也就算了。”
封承砚看向她怀里的铜壶。那东西又沉又硬,稍凉一些,抱着反而更难受。
“从前吃的是什么药还有印象吗?”
“方子早就没有了,殿下不必担心,用暖些的东西捂一捂也能缓一缓。”
封承砚替她盖好被角,转身叫陆临舟进屋:“陈福那条线,今晚还能不能动?”
陆临舟看了一眼床帘,已经猜到原因:“陈福还留在内务府,暗道外也有人接应。只是昨夜才有人查过废柴场,今晚再走这条路,很容易被盯上。”
“那就只走一次。”
“殿下是想让他们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