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氏听闻崔如音对宴席十分上心，样样都要用最好的，心中很是妥帖，总算没有白费她那一番心思。
可一想到那笔印子钱的事，她心头便沉甸甸的，这几日，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唯恐哪一日东窗事发，闹到国公爷跟前去。
宫中御书房。
“陛下，明日微臣想告假一日。”卫炫之双手奉上连日来整理妥当的官员名册，躬身立在一旁，语气恭谨。
顾翊安接过名册，随手翻了翻，一双冷眸从册页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倒像是突然有了淡淡笑意：“卫爱卿，可是家中有人挂念了？倒是朕的不是了，连日将你留在宫中，冷落了府中夫人。”
“陛下误会了。”卫炫之连忙躬身，额头沁出薄汗，“微臣的夫人最是知理懂事，能为陛下尽忠，她不知有多高兴。微臣告假，只因明日家中请了几位好友同僚小聚，帖子早已发出，微臣不好失礼于人前。”
“哦？原来府中有小聚。”顾翊安仿佛有了几分兴趣，目光在他面上转了转，“不知能出席炫之宴会的都有谁？朕倒是有些好奇。”
卫炫之心头一紧，连忙低头道：“陛下说笑了，不过是几位走得近的同僚与亲友，小宴而已，不敢劳动陛下挂怀。”
“朕明日正好无事。”顾翊安将名册搁在案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炫之家中设宴，朕不妨也去坐坐，正好认认人。”
卫炫之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亲临，微臣惶恐，怕府中招待不周，失了体统。”
“无妨。”顾翊安淡淡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只是去看看罢了。”卫国公府，傍晚，外书房。
“父亲，陛下明日要亲临。”卫炫之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惊是喜，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才勉强稳住。
“好好好！”卫国公猛地一拍桌面，霍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陛下能亲临我们卫国公府的小宴，那可是天大的体面！炫之啊，你如今在陛下跟前，是真有分量了！”
卫炫之见父亲这般高兴，心底深处的那点子隐忧荡然无存。
是啊，这可是天大的荣宠。陛下果真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告诉***，宴席必须办得高档体面，绝不能出半分差错！”卫国公急切地吩咐道，又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卫炫之，“还有，赴宴的人员名单也要细细过一遍，那些不长眼、不知分寸的人，统统筛掉……”
“父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办。”卫炫之连连点头，转身便往外走，步履又急又快，袍角带风。
卫国公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了好几步，末了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那颗悬着的心用力压下去似的。
苏氏得了消息，手一颤，佛珠险些脱手。她定了定神，顾不上旁的，立即提裙赶往漪兰苑。
卫炫之已先到一步，正坐在湖边水榭与崔如音说陛下明日造访之事，见母亲匆匆赶来，连忙起身让座。
“如音，你们崔家从前常与宫中往来，你可知道陛下的喜好？”苏氏刚一落座便急急问道，目光紧盯着崔如音，“这回的席面可妥帖？可要重新置办？花多少银子都不打紧，只求陛下满意。”
“对，如音，陛下如今对我分外器重，这件事定要办得妥妥帖帖。钱不够，只管问母亲要。”卫炫之也连声附和。
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明明要自己贴钱，却装出如此大方模样。
崔如音听着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只是她不曾料到，顾翊安竟会屈尊来国公府赴这种小宴。他不是向来独来独往、最厌烦这类拉帮结派的场合么？如今却主动要来，倒叫人琢磨不透他打的什么主意。
“婆母、夫君放心，我是按京城最高的规格置办的。”崔如音温声答道，语气不卑不亢。
“那就好，我就说如音办事可靠，我放心。”卫炫之笑着点头，像是已经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陛下平日里喜好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东西？”苏氏还是不放心，拧着帕子追问，“这可不是寻常客人，若是哪一处惹得陛下不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那就要问夫君了。”崔如音将目光转向卫炫之，“夫君日日与陛下朝夕相处，陛下喜欢什么、忌讳什么，自然比旁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