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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

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

静月幽思 著

悬疑推理连载

长篇悬疑推理《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男女主角抖音热门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重生回二次换脸手术台,我笑着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说"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他们不知道,72小时后我要让偷了我二十五年人生的假千金,在全国直播镜头前亲手拆穿自己那张用我的血肉拼起来的脸。"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手术同意书递过来的时候,我把这句话和名字一起签了上去。护士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两秒,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识,前世在病房里见过太多次:看一个...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20 18: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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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悬疑推理小说《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长篇悬疑推理《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男女主角抖音热门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重生回二次换脸手术台,我笑着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说"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他们不知道,72小时后我要让偷了我二十五年人生的假千金,在全国直播镜头前亲手拆穿自己那张用我的血肉拼起来的脸。"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手术同意书递过来的时候,我把这句话和名字一起签了上去。护士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两秒,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识,前世在病房里见过太多次:看一个...

《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精彩片段

换脸手术台上,我笑着倒数72小时
重生回二次换脸手术台,我笑着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说"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他们不知道,72小时后我要让偷了我二十五年人生的假千金,在全国直播镜头前亲手拆穿自己那张用我的血肉拼起来的脸。
"多取点,不够还可以取别的。"
手术同意书递过来的时候,我把这句话和名字一起签了上去。护士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两秒,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识,前世在病房里见过太多次: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
无影灯白得发蓝,照得天花板上每一条裂缝都无所遁形。墙壁上挂着一块电子倒计时屏,红色数字跳动着——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两分四十七秒。
隔壁准备室的隔音不算好。沈明珠的声音透过推拉门传过来,轻飘飘的,带着她在镜头前练了二十五年的温柔调子:“北城哥说这次多取一点深层组织,排异概率就小了,你别怕。”
她在安慰自己。
我闭上眼,一张网在脑子里铺开,一格一格铆死:
赵奶娘——海口幸福养老院312房,床底铁皮箱里是二十五年的汇款单,最后一笔备注“闭嘴”。
沈氏对赌协议——2022年3月签署,第七项第三款:实际控制人个人声誉受损或股价五日跌超15%,对赌自动失败,赔十二亿。
顾北城篡改病历——仁安医院住院号PA-2024-08732,电子病历三次异常修改,日志存在档案室服务器SRV-037,***密码八年没改:admin123456。
陆衍——前世唯一追查真相的人,用了两年。这一世,他不用再等两年。
**师在调节输液泵的流速,橡胶**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沈小姐。”护士把平板收回去,声音公事公办的客气,“手术预计四个小时,**后您不会有任何感觉。”
不会有任何感觉。
前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第一次换脸取表层组织,我在ICU躺了十一天,脸上缠着二***纱布,每次换药都能看见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第二次取深层组织——顾北城论文里的说法是“全层面部软组织复合移植”——术后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巴张合的幅度不超过一厘米,用吸管喝了四十多天流食。
第三次没做。因为沈明珠的脸出现了排异反应,需要补充更多组织,而我的身体数据在他的病历系统里已经被标成了“不建议再次手术”。
所以沈明珠亲手拔了我的呼吸机。
那是前世的最后一幕——她站在我床边,手指按在关机键上,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那个上过无数次访谈节目的温柔嗓音说:“姐,你这张脸我用得挺好的,谢谢你。”然后按了下去。监护仪的蜂鸣声从长鸣变成心跳骤停的直线。
我在那三十六秒里想过很多。想过如果奶娘没被收买,如果沈世宏第一反应是报警而不是****——不,最后一个如果不存在。那份“自愿捐献同意书”是在我被注射镇静剂后四小时才被填上日期的。我从来没签过。
**师把面罩扣在我脸上,一股塑料味的凉气冲进鼻腔。意识开始往外漂,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床单边缘。
倒计时归零。顾北城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他那种“医学面前人人平等”的冷静:“手术开始。计时。”
刀尖落下的一瞬,我在心里默数了一个数字:七十二。
手术第三天,我醒了。
醒这个字其实不准确。我的意识先于身体醒过来,像泡在一缸浑浊的温水里,能听见声音、能感觉到痛,但眼睛睁不开——脸上缠的纱布太厚了,从颧骨一直裹到下颌,只在嘴巴和鼻孔留两条缝。
痛是钝的。像有人拿一把生锈的刨子在颧骨上来回刮,刮到骨头露出来了也不停,一层一层,没完没了。
隔壁病房里沈明珠在打电话。墙很薄——或者说沈家给她安排的这间VIP病房和我的这间,用的是同一面石膏板隔墙。
“妈,医生说这次取的量比上次多了百分之四十,排异概率应该能降到十五以下。”她顿了一下,换了一种更软的声调,“姐那边……麻药过了吗?她疼不疼啊?”
疼不疼。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我脸上的刀口本身更让我想笑。前世我听过她太多这种话——“姐**不疼姐姐会不会留疤姐姐不会恨我吧”——每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在镜头前面,底下评论清一色的“明珠太善良了”。后来有人扒出来,她每次“探病直播”之前,化妆师要给她上三层眼影,制造“哭肿了”的效果。
沈母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你少操心她。北城说你这次术后恢复很关键,别乱动。”
“那姐那边要是——”
“**跟我商量过了。”沈母的声音压低了,但隔着石膏板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二次移植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如果这次失败,就要做第三次。她的面部组织撑不了第三次手术——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停了大概两秒,“那就做第三次。明珠的脸不能毁。”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不对,我在纱布底下睁着眼看一片黑暗。
手指在被单下面动了动。前世我在这七十二小时里犯的最大的错,是把所有时间花在哭上——哭到伤口感染、哭到声带发炎、哭到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说不出来。
这一世不哭了。
手指盲打着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入院的衣服被护士收走了,但手机被我压在枕头芯里,谁也没发现。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光照在纱布内侧。我凭肌肉记忆打开微信,找到三天前通过验证的那个账号。
头像是黑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L。
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只有两条。第一条是我发的:“沈氏对赌协议第七项第三款,赵奶娘海口312,顾北城篡改病历SRV-037默认密码。我是沈颜。合作吗?”第二条是他回的:“成交。”
现在我发了第三条:“协议生效。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
发完,我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手指在床单上无声地划拉。
七十。六十九。六十八。纱布底下嘴巴张开的缝隙里,气流把那些数字一个一个推出来,没有声音。
前世我躺在这张床上,数的是自己还剩多少口气。这一世,我数的是他们还剩多少口。
凌晨四点多,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我拔掉留置针,拿棉球按住出血口按了三十秒,然后翻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但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凌晨四点半是人最困的时候,前世我在ICU值过大夜班,这个时间连咖啡都撑不住。
档案室门锁着,刷卡的那种。但门上的气窗没关——消防规定档案室必须有通风口,这是八年前的消防标准。
我拉过走廊里的清洁推车,踩上去,把气窗的百叶一片一片拆下来。手上的留置针伤口还在渗血,在白色窗框上按出半个红色的指印,顾不上擦了。
气窗很窄。我侧着身子往里钻,肩胛骨刮在铝合金窗框上,纱布蹭掉了一小块。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文件柜的角上,痛得我眼前一阵发白。
档案室里全是灰味。成排的铁皮文件柜顶到天花板,每个抽屉上贴着年份标签。前世陆衍的调查报告里写过:服务器机柜编号SRV-037,在档案室东北角。
东北角有一扇门,贴着“机房重地,非请勿入”。没锁。
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散热风扇嗡嗡响,蓝光一闪一闪。最里面的那台机柜贴着褪色的标签:SRV-037。显示器是十五寸的老式液晶屏,键盘上落了一层灰。
我按下开机键,Windows 7登录界面。用户名administrator,密码admin123456。回车。进去了。
顾北城大概从没想过有人会翻他的服务器。他是整形外科的权威,不是搞IT的——对他来说病历系统就是一个黑盒子,把数据扔进去就完了。他甚至不知道系统会自动记录每一次修改的时间戳和操作者IP。
**上随身带的U盘——进手术室之前塞在头发里的那种指甲盖大小的U盘——把日志文件整个复制出来。
从机房出来,天还没亮。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城市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青灰色,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手术巾。
手机震了。陆衍:“地下***2。”
我重新爬回病房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和运动裤,从护士站旁边的**室拿的。脸上的纱布太显眼,但我现在没空管这个。
地下***2层,一辆黑色迈**停在电梯口对面,后座门开着。
陆衍坐在里面,西装裤线笔直,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他抬起头看我,视线在我脸上的纱布上停了不到一秒。
“赵奶娘今早六点二十从海口飞**。”他说,“我的人已经在登机口了。”
“录音录像设备。”我说,“要在她上飞机之前教会她用。”
“已经教会了。”他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一个文件夹,名字叫“SY_Evidence”,里面已经排好了六个子文件夹,分别标着日期和时间。“仁安医院护士站的拾音器今早三点装好了。沈氏总部会议室的*****预定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你那边的确认信息,沈母和律师在这个时间段碰头?”
“对。”我坐进后座,“前世她每次和律师谈我的‘精神病鉴定’都是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用的是二十六楼的小会议室。那个会议室没有监控——他们自己拆掉的,为了‘谈话方便’。”
陆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还有一件事。”他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要的——第一次换脸手术的病历原件。不是电子版,是纸质的原始记录。上面没有你的签名。”
“顾北城在病历上写的‘供体已签署知情同意书’,但原件上的签名栏是空的。他把空白原件从档案室抽走了,换了伪造的进去。他不知道原件被误归档到财务科的报销凭证里了——去年医院财务系统升级的时候。”
前世这条信息,陆衍用了三个月才在调查报告里挖出来。这一世,我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提前六十天拿到。
“还有沈氏对赌协议的原始合同。”他又拿出一个文件夹,“影印版。核心条款确实是第七项第三款——只要实际控制人因个人原因导致公司声誉受损,对赌自动失败。违约赔偿十二亿,加上利息和违约金,大概十五亿出头。”
沈世宏当年签对赌协议的时候,把这条款当成摆设。他和林婉是业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良心企业家”,每年都上慈善榜。谁会拿个人声誉换公司前途?
他的亲生女儿会。
“最后一件事。”陆衍合上电脑,看着我,“你确定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把所有牌都打完?时间拉长一点会更稳。”
我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靠在座椅靠背上。迈**的空调出风口吹着暖风,车窗外面的地下**冷得能看到呵出的白气。纱布下面的脸在抽痛,每一下都像有人拿指甲在抠刚结痂的伤口。
“拉长不了。”我说,“七十二小时后他们要安排第三次手术。沈明珠的脸出现第二次排异反应了,这次来势更快——她昨天下午在病房里吐了三次,体温三十八度二,面部移植区域的皮下血管开始堵塞。顾北城会在明晚之前把第三次手术的方案定下来。”
陆衍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前世就是在那场手术之前死的。”我把头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纱布包裹的轮廓,“这次他们不需要等到第三次手术。七十二小时后,我自己走上发布会的台。”
**天早上,沈明珠来探望我了。
带了一整个摄制组。
我从病房的液晶电视上看到了直播预告——“明珠带你看姐姐”专题节目,上午十点,全网同步直播。主持人的画外音是:“沈氏集团千金沈明珠今日将探访病中的姐姐沈颜,此前沈颜因面部疾病接受了两次手术治疗,据悉手术费用全部由沈家承担……”
“面部疾病。”我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十点整,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不是沈明珠的,她穿的是平底软底鞋,这是造型师给她搭配的“看起来更接地气”的人设配置。高跟鞋是跟在她后面的助理和编导的。
门被推开。沈明珠站在门口,米色针织开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不对,是化了淡妆的效果,实际操作大概用了一个半小时和五位数的化妆品。
她的脸。我的组织在她的颧骨下面撑着,让她的面部轮廓看起来饱满又柔和。前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杏眼、鹅蛋脸、苹果肌笑起来刚刚好的弧度,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
后来才知道,好看的是移植过去的组织。她的原生面部骨骼有先天畸形——颧骨高低不平,下颌骨两侧不对称,皮肤底下还埋着没吸干净的积液囊腔。第一次换脸手术取了我的表层组织,从颧骨到下颌,整整剥了一层,移植到她脸上。
但排斥反应来得比她预期快。第一次移植后六个月,移植区域的血管开始堵塞,皮下组织出现钙化点。顾北城的方案是:取更多组织,做深层复合移植,用**软组织填充来抑制排异。
所以我躺在这里。
“姐——”
沈明珠的眼泪先于她的身体冲进来。她跌跌撞撞跑到我床边,半跪在床沿上,两只手抓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白色床单上。摄像师跟在后面,镜头稳稳架在病房门口,红色指示灯亮着。
“姐你疼不疼?”她的声音在发抖,“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我靠在床头,纱布下面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挺好。省了做表情的力气。
“不疼。”我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插过气管导管,声带周围全是水肿。“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脸被割。”
沈明珠的哭声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哭得更凶了。
“姐你别这么说……我愿意把自己的脸换给你,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她哭起来很好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滚,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摄像师把镜头推近了,直播间弹幕肯定在刷#心疼明珠#。
我等着她把戏做足。
哭了大概三分钟,编导在旁边打了个手势——该进正题了。沈明珠擦了擦眼泪,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今天来,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一件事。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我的传言,说我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想说——不管我是亲生的还是抱养的,沈颜永远是我姐姐。”
弹幕应该已经开始飘了。#明珠太善良了##这才是真名媛##姐姐好幸福有明珠这样的妹妹#。
等她说完了,等摄像机的红灯还亮着,等编导示意她可以收尾了——然后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明珠。”我叫她。她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
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她——她站的角度摄像机能拍到她的脸,拍不到我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份DNA比对报告,三家独立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并排显示,结论栏里有一行红字:被检测人沈颜与沈世宏、林婉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7%。
“我也有件事跟大家分享。”我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三家独立实验室的DNA比对报告——沈世宏和林婉是我的生物学父母。昨天出的结果。”
沈明珠的脸僵了一瞬。只有一瞬。但这一瞬被镜头完整地录下来了。
“还有,”我把手机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的缩略图,“我二十一岁那年签的这份‘自愿捐献同意书’。电子签章的时间戳显示签署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下午3:47——而当天上午11:03,沈世宏的私人医生给我注**一针含氟哌啶醇的镇静剂。这是仁安医院的用药记录。”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的对焦声。
“氟哌啶醇的镇静效果持续时间是四到六小时。也就是说——”我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枕头上,“我是在被药物镇静、意识不清的状态下,被别人按着手指在同意书上画了押。”
“直播关了也没关系。”我转头看着摄像机镜头,纱布下面的嘴缝弯了弯,“我已经传到云端了,一共七个服务器节点,包括三个境外节点。你们爱删不删。”
沈明珠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从“可怜姐姐的好妹妹”变成了什么别的。她说不上来。她练了二十五年的表情库里,没有“被猎物咬住喉咙”这个模板。
“探病时间到了。”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请回吧。”
编导手忙脚乱地关直播。摄像机的红灯灭了。沈明珠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她的手攥成拳头贴在腿边,攥得指节发白。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传来她压低声音的两个字:“删掉。”
手机震了。陆衍发来三个字:“热搜开了。”
沈氏的反击来得出乎我意料地快。不是快在时间上——他们用了不到六个小时就把事情铺开了。快在角度上。
第一条:#沈颜精神病家暴#。一段剪辑过的视频:我推了林婉一把,她踉跄两步摔在地上,**是沈家老宅客厅。画面里的人确实是我,也确实是林婉。但视频没拍到的是——在那之前的五分钟,林婉拿着“第三次面部组织捐献同意书”让我签,我说要看医院的评估报告,她说“你不需要看报告,你需要的是听话”,然后把同意书拍在我脸上,纸边划破了我的眼角。我把她推开,是为了挡住她第二次扇过来的手。视频被剪掉了前面五分钟和后面三十秒。三十秒后,是我跪在地上帮她擦手上的血——她自己摔倒时蹭破了手掌。我不是推倒她的那个人。但剪辑之后的画面里,我就是。
第二条:#沈颜碰瓷豪门#。沈氏法务部发律师函,**我诽谤和侵害名誉,索赔两亿。
第三条:#明珠回应#。沈明珠发了十二分钟视频,素颜——不对,是“素颜”,眼眶红红的:“如果姐姐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的人生,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她。沈家的财产、沈氏的股份、爸爸妈**爱——都可以还。”
**条:顾北城以院长身份出具诊断证明——妄想型人格障碍,建议精神司法鉴定。职称栏写着:仁安****院长,**整形外科协会常务理事,博士生导师。最后一行字:“患者存在明显的记忆虚构和谎言编织倾向,其关于器官捐献的陈述与医疗记录严重不符。”
前世我见过这张纸——一模一样的措辞,只是日期早了三年。前世顾北城用这份诊断证明驳回了我的**,**认定“原告的精神状态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
整个互联网都在骂我。热评第一:“打脸了,沈颜说是被强迫捐的,结果医院说没有这回事,医生说她有精神病。”热评第二:“DNA是真的又怎样,养恩大于生恩,这是人品问题。”热评第三只有七个字:“活该长成这样。”
我侧躺着看完这些评论,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纱布上,把血迹染成了黑色。胸口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顶——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这东西是凉的,像一根铁棍卡在胸腔里,每一下呼吸都磨得生疼。
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手机震了。陆衍:“档案室拿到了——空白知情同意书、三次病历修改日志、氟哌啶醇用药记录。还有你让我查的监控带子,找到了。1998年3月21日,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房走廊。VHS格式,在一台报废的松下录像机里放了二十五年。图像能修复,画面里能辨认出三个人——一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一个怀里揣着信封的奶娘,和一个放在墙角刻了名字的襁褓。”
“七十二小时内能出成片。”
“好。”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
他们每往前踩一步,都在往我挖好的坑里多填一锹土。
后半夜,一条微信语音。一个我从没存过的号码。但那个声音我认得——沈世宏,我的生物学父亲。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在开董事会:“小颜。你发的那些东西——DNA报告、捐献的事——我和**都看到了。你现在马上发一条视频,说那些东西是你因为手术压力精神紧张编造的。只要你发,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还是沈家的女儿,你的病我们继续出钱治。”
“你弟弟。”他停了停,“你还没见过。**去年又生了一个男孩,六个月了。他是你亲弟弟。你发的这些东西,以后他长大了看到怎么办?你忍心让他背负这些东西长大吗?”
弟弟。六个月的男孩。林婉在我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的同时在备孕——她在为一个“真正的”继承人做准备。
而我存在的意义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给沈明珠提供面部组织。
我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录音键,说了三句话:
“爸,你还记得对赌协议第七项第三款吗?如果实际控制人个人原因导致声誉受损,对赌自动失败。违约赔偿十二亿。”
“视频我不会发。但你最好准备十五亿。”
挂断。然后把这段录音发给陆衍,附言:“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二十六楼小会议室。沈母会和周正平讨论怎么让精神病鉴定无懈可击。*****的拾音范围覆盖整个会议室吗?”
陆衍的回信三秒就到了:“全部覆盖。视频和音频分开存储,两个独立云备份。”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走廊里传来沈明珠助理接电话的声音,很急:“什么叫热搜控不住了?钱呢?不是砸了八百万吗?”
钱。沈氏到这个时候还在用钱解决问题。但他们不知道,这次的对手不是躺在床上绑着绷带的女孩,是一个把所有牌都摸透了的人。
倒计时**十四个小时,**的传票到了。
不是普通的传票,是财产保全裁定书——沈氏法务部申请冻结我名下所有资产,理由是我涉嫌通过“不实信息”对沈氏集团造成商誉侵害。我的全部身家——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块,前世在城中村摆地摊、做家政、给人缝衣服攒了三年。二十三万对沈氏来说,还不够请律师团吃一顿饭。但他们冻结了。
通知上说,我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供反证,证明我的陈述“具有合理的事实依据”——否则财产冻结将自动转为长期冻结,并可能面临强制执行。
与此同时,沈明珠的团队在打第二波***势。
一段新的“目击证词”出现了。仁安医院一个叫陈晓红的护士对着镜头:“沈颜住院期间情绪非常不稳定,多次**医护人员,有一次还把输液架砸了。我们给她打了两次镇静剂才控制住。”视频下面认证:仁安****护理部主管护师。
陈晓红。前世这个名字不在调查报告里。但我知道她——她给顾北城当了七年手术室护士,每次沈明珠的换脸手术她都在。
我翻出陆衍装在护士站的拾音器录音。时间戳显示,陈晓红录完视频回到护士站之后,打了一个电话:
“顾医生,视频录好了。按您说的——砸输液架、两次镇静剂、**医护。”
“好。你把这段写进护理记录,补录日期填上周一。”
“护理记录系统需要护士长审核——”
“护士长那边我说好了。你只管写。”
对话全文,音频格式,频谱清晰,没有被剪接的痕迹。我把这段录音转发给陆衍,附言:“等发布会那天一起放。”
陆衍回了三个字:“你真狠。”
我想了一下,回他:“他们教我的。”
倒计时第三十六个小时,赵奶娘到了。
陆衍的人把她从海口接过来,送到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我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的兜帽拉得低低的,脸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但仍然遮不住底下渗出来的组织液。
房间门开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发全白了,剪得短短的,脸上密密麻麻的老年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她看见我的第一眼,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
“沈颜。”我摘下兜帽,坐在她对面的床上,“不对。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出生第一天你把我抱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我取名字。”
赵奶**脸一下子白了。“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说只要换个位置,每个月给我两千块——我不知道你是沈家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翻开襁褓看见牌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我盯着她,“沈家的婴儿襁褓上缝着沈氏的商标和婴儿编号,你在沈家当了三年奶娘,不会认不出来。”
她的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我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沈明珠生母的最后一笔转账记录——2023年6月,备注‘闭嘴’。她没打算让你活着。前世你是在出租屋里被发现的,死因写的是突发心脏病。尸检报告说你的胃里有一种叫地高辛的药物残留——治疗心衰的药,但对肾功能不全的人来说是致命的。你生前没有心衰病史。”
她看着那张纸,手指停止了发抖。不是因为相信了我——是因为她也查过。她知道沈明珠的生母是什么人。一个能用两千块钱买婴儿的人,不会在二十五年后突然开始付钱让她安享晚年。
“我去。”她说。声音不抖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孙女今年要考大学。沈家的那个假千金,她不能碰我孙女。你要保证。”
我从口袋里拿出第二张纸,一份盖了章的匿名保护令。“你现在给你孙女打个电话,告诉她未来三个月住到一个安全地址,日常会有专人接送。办完这件事,你也可以住过去。”
赵奶娘低着头,两只手攥着那张保护令,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说的不是谢谢,是一个地址:
“沈明珠的生母叫周翠芬,现在住在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藤田镇。她2023年把最后一笔汇款打给我是因为沈明珠出嫁需要户口——顾北城家给了六十六万彩礼。”
六十六万。沈明珠的亲生母亲卖掉我的人生只收了两千。卖掉她女儿的人生的证据,只收了六十六万。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奶娘叫住了我。
“你的脸——”
“他们割的。”
她没有再说话。我关上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像猫叫一样的哭声。
倒计时第二十七个小时。仁安医院二十六楼小会议室,下午两点零三分。
我在陆衍给我安排的安全屋里看实时画面——*****的传输。画面里沈母和周正平面对面坐着,桌上有两杯茶和一叠文件。
沈母今天穿藏蓝色羊绒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说话的样子和电视上接受采访时一模一样——温婉大方,端庄得体。
“周律师,关于精神鉴定的程序——有把握做到无懈可击吗?”
周正平推了推眼镜:“现有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流程中,被鉴定人的既往医疗记录权重很高。顾北城那份诊断证明如果被三家以上指定鉴定机构采纳——”
“几家都没问题。”沈母打断他,“说结论。”
“只要三家鉴定机构出具一致的‘妄想型人格障碍’诊断,**就可以认定沈颜的所有陈述不具法律效力。包括DNA报告——因为精神障碍患者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她自行委托的DNA鉴定也可能被认定为‘在妄想状态下的非理性行为’。”
“不是鉴定的时间。”沈母端起茶杯,“是让她闭嘴的时间。明珠等不了三个月。她的脸开始肿了,北城说排异反应在加速。”
“林总。”周正平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拾音器收得很清楚,“如果你们需要的是沈颜在短期内失去公开发声的能力,我建议走强制医疗程序。根据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立案后七十二小时可以执行。前提是必须有三名精神科执业医师的联合诊断。”
“顾北城已经联系好了。两个仁安的精神科主任,一个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副主任。明天下午就能出联合诊断。”
监控画面里,沈母放下茶杯,从羊绒衫口袋里掏出手机:“老沈。律师这边办妥了。你那个电话打了吗?”
画面外传来沈世宏的声音:“她挂了。”
“那就打第二次。”沈母的声音依然平稳,“告诉她,如果她再闹下去,她不光会失去财产,还会失去自由。顺便提醒她——她那个城中村的养母还活着。如果她不想养母晚年不安宁,就最好乖一点。”
咔嚓。我把这段监控画面截图、录屏,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存储节点。一份发给省纪委的举报信箱,一份发给十一家主流媒体记者的工作邮箱,第三份留给陆衍。
手机响了。沈世宏。我接了。
“小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发一条道歉视频,承认你因为精神压力大说了不实的话。**和我不会再追究。但不要再碰沈氏的事。”
“爸。”我说,“你们是不是在二十六楼小会议室?周正平也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你怎么知道——”
“你让妈把手机开免提,我有话跟周律师说。”
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周正平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谨慎:“沈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周律师。你用的邮箱是zhouzhengping0517,对吧。”
安静。
“你上个月用这个邮箱给林婉发了一份草拟的‘强制医疗执行申请书’,附件里有一份伪造的精神鉴定报告模板——鉴定人是仁安精神病科的刘志明和张晓峰,省精神卫生中心的王建军。这份邮件我已经转发给你所在律所的合伙人和律师协会纪委。另外——你2021年**沈氏并购案时伪造过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抬高了标的公司百分之三百的估值,用来套取银行贷款。那份报告原件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正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静的律师,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嗓子。
“我是沈颜。”我说,“被你们按在手术台上割了两次脸的沈颜。还有,二十六楼小会议室里有*****,你们刚才的对话全网直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椅子倒地的声音、沈母尖叫的声音、沈世宏骂人的声音。然后是盲音。手机被摔了。
我转头看向陆衍旁边打开的窗口——一个直播间,标题是“沈氏集团法务密会录音曝光:伪造精神病鉴定陷害亲生女儿”。在线观看人数:三百七十二万。
弹幕在刷屏。“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哈哈哈哈这法条是这么用的吗所以沈颜说的全是真的?前面的你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句——她还提到了对赌协议,对赌失败赔十五亿”。
我关掉弹幕。倒计时还在走。二十六小时。
沈明珠的脸,应该已经开始肿了。
倒计时第十五小时。沈明珠发了一条微博。
八个字:“明天上午十点,发布会。”
配图是她坐在化妆间里,头发自然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不对,这一次是真的素颜。照片像素很高,能看出来她的左边颧骨有点发红,下颌线也不太对劲。皮下血管堵塞,移植组织开始萎缩。我前世见过这个过程的每一个阶段——先是红肿,然后是硬结,再然后是皮肤表面出现细小的凹陷,像被针尖扎过的气球一样往下塌。
排异反应来势汹汹。她等不到第三次手术了。所以她要在脸垮掉之前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
沈氏公关一夜做了三件事。买了四十个热搜位,全部关于明天的发布会;发了一条预告——“明日发布会现场,沈明珠将当众卸妆,以素颜状态接受全国媒体**。届时将公布足以推翻此前一切不实指控的关键证据”;然后把预告买到了全网置顶。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安全屋里喝粥。脸上的绷带开始拆了——陆衍请来一个私人医生,每次拆一层,换一次药。今天拆到第十二层的时候,我看见了镜子里的脸:颧骨下方两条暗红色的疤痕,像两条蜈蚣从眼角爬到嘴角,皮肤底下缝了大约一百多针。顾北城的技术确实好——线缝得非常整齐,整齐到疤痕本身看起来像某种刻意设计的工业产品。
“还需要再做两次修复手术才能——”
“不用。”我打断医生,“就留着。明天的发布会我要站在门口,让他们看到这张脸。”
私人医生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没说话。
粥喝到一半,手机震了。不是热搜推送,是一条短信——来自沈明珠:“明天的发布会,你敢来吗?”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嘴咧开的时候,左边嘴角一条缝线崩开了,血珠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粥碗里溅了三滴血。我用拇指把血刮掉,回了一句:
“我不光来,我还带着你的出生证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