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一个农民怎么就成了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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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屋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和草灰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喉咙干得冒火，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肚子里跟揣了只饿疯的耗子似的，一下一下地啃。
，浑身却软得像滩烂泥，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好半天，他缓过那股劲，才发觉不对——这双手，细得跟鸡爪子似的，皮包骨头，手背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十来岁半大小子的手。可他自己，分明是三十出头的农业博士陈放。
，农业大学作物遗传育种专业，博士毕业，在农科院干了八年，一手培育出过三个通过审定的稻种，圈子里提起他，谁不得竖根大拇指。昨天他还在南方实验基地的田埂上，弯腰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试验田，心里盘算着下一季的数据。。
，基地后山滑坡，泥石流裹着洪水冲下来。他记得自己拼命往田埂上跑，脚下一滑，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儿了。

所以，这是死了？还是……

陈丰年费力地抬起头，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光，打量这间屋子。土墙，茅顶，墙角堆着几个豁了口的陶罐，地上铺着干草，草上躺着他。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不，这屋子里的穷，甚至比他想象得还要彻底。

“二小子，二小子你醒了？”一个沙哑的女声传过来，带着颤音。

陈丰年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粗布衣裳的女人快步过来，眼眶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她蹲下，把碗往他嘴边凑，声音发着抖：“快喝一口，你昏了三天了，娘怕你……”

娘？

陈丰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那点零碎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他叫陈丰年，临水村人，家里三口——寡母陈刘氏，幼弟陈小满，还有他自己。去年青州大水，庄稼颗粒无收，家里本就穷，如今更是揭不开锅，已经断粮好几天了。他这身子是饿狠了，在田埂上找野草的时候栽倒，一昏就是三天。

他是陈放，也不是陈放了。

陈丰年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像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陈刘氏忙用勺子舀了半勺稀粥，吹了吹，喂进他嘴里。那粥稀得几乎就是清水，落到肚子里，却让他整个人都活泛了几分。

“娘……”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嗓子眼**辣地疼，“弟弟呢？”

“小满出去找吃的了。”陈刘氏说着，眼圈又红了，“你爹走得早，就剩咱们娘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陈丰年心里一沉。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家的处境，已经到了绝路。大水淹了田，地里的庄稼全泡了汤，连种子都烂在了土里。眼瞅着就要开春，可家里连一粒种粮都没有，春耕种不上，今年就要绝收。更要命的是，赵家的租子还欠着，前两日赵家管事赵三已经放了话，再交不上，就要收他们的地抵租。

地，是这个家唯一的念想。

“娘，地……不能卖。”陈丰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身上却没几两力气，刚支起半个身子就往下倒。陈刘氏赶紧扶住他，眼泪“啪嗒”掉下来：“不卖地，不卖地能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把你弟弟……”

她没说完，可那半句话里的意思，陈丰年听懂了。卖地，或者卖人。要么舍了祖产，要么舍了骨肉。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堵在陈丰年嗓子眼里。他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可这具身体的血脉，这一刻却真真切切地疼。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南方基地那片绿油油的试验田，一会儿是眼前这间破茅屋，一会儿又是那个瘦巴巴、虎头虎脑喊他“二哥”的小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猫着腰钻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把蔫头耷脑的野菜，脸上、身上全是泥，眼睛却亮晶晶的。

“娘！二哥醒了？”小满一进门就看见陈丰年睁开眼，喜得连野菜都差点扔了，几步窜到床边，“二哥你可算醒了，我摘了好多野菜，咱今天能吃顿饱的！”

陈丰年看着这个满身泥巴的弟弟，心里那根弦“绷”地一下松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抬手**摸弟弟的头，胳膊却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小满……”他哑着嗓子，“地，咱家的地，在哪儿？”

小满一愣：“地？咱家不就村东那亩三分烂田吗？还是你天天念叨着要种的呢。”

烂田。

陈丰年脑子里“嗡”地又响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村东那块地确实是个笑话——地势低，挨着青河，一到大水就淹，土又黏又板，种啥啥不长，村里人都叫它“烂田”，谁也不肯要。也就是他们老陈家穷得叮当响，才不得不守着这么块废地过活。

可陈丰年——不，是陈放，那个在南方基地跟水稻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人——听到“烂田”两个字，脑子里却“叮”地亮了一下。

烂田。低洼、积水、土壤板结。

这在他眼里，哪里是废地，分明是还没被唤醒的宝贝。

他挣扎着，硬是从草铺上坐了起来，撑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陈刘氏和小满吓了一跳，慌忙来扶，他却摆摆手，执拗地走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

天已经大亮了。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晨光洒在村东那片低洼的田地上。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泥泞的田面，泛着一层灰白，看着确实死气沉沉。

可就在那一片灰败里，田埂边沿，有几株被雨水冲倒、又被谁当野草随手丢在那儿的稻苗，耷拉着叶子，蔫得不行。

陈丰年盯着那几株稻苗，眼睛却越睁越大。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门框。

那稻苗，叶鞘的纹路、穗的分节，还有那隐隐透出的青绿——不对劲。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苗子？

“二小子？你看啥呢？”陈刘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丰年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几株稻苗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娘，咱家这地，先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