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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待君归

昭昭待君归

苏阿苏 著

现代言情连载

书名:《昭昭待君归》本书主角有明昭昭昭,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苏阿苏”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羽箭破空而来时,徐令仪正一边踉跄着把沈文琢往身后的土坡后拖,一边费力喊着让穆承稷带人先撤。她身后是昭国的残兵,前面则是黑压压的敌国追兵。穆承稷没有走。他站在坡顶,看了眼远处,看了眼手中的残剑,又看了眼沈文琢。沈文琢伤得很重,左肩的铠甲裂开一条缝,血正顺着铁片往下淌,从指缝间滴进泥地里,一只手拎着敌军将领的首级,另一只手则拎着小半截战旗。他握紧了剑柄,转头吩咐副将准备背水列阵。七国之战打到这个地步,...

主角:明昭,昭昭   更新:2026-09-15 06: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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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待君归》精彩片段

羽箭破空而来时,徐令仪正一边踉跄着把沈文琢往身后的土坡后拖,一边费力喊着让穆承稷带人先撤。
她身后是昭国的残兵,前面则是黑压压的敌国追兵。
穆承稷没有走。
他站在坡顶,看了眼远处,看了眼手中的残剑,又看了眼沈文琢。
沈文琢伤得很重,左肩的铠甲裂开一条缝,血正顺着铁片往下淌,从指缝间滴进泥地里,一只手拎着敌军将领的首级,另一只手则拎着小半截战旗。
他握紧了剑柄,转头吩咐副将准备背水列阵。
七国之战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到了最后一场硬仗。谁倒在这里,谁就再也不用起来了。
徐令仪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变。
箭羽破空的声音她听过太多次了。
整整七年混战,她陪着沈文琢,早已能靠耳朵分辨箭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大概会落在哪里。
这一支是正前方,力道很足,准头极好,奔着穆承稷的后心去的。
她下意识松开沈文琢的胳膊,往前扑了半步。
箭**左胸的时候她倒没觉得疼,先是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然后是滚烫的东西从胸口涌出来。
徐令仪低头看了一眼,箭杆露在外面,铁质的箭簇埋在衣裳底下看不见。
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可能是穆承稷,可能是沈文琢,也可能两个都在喊。
她听不清了。
“果然,偷袭是要遭报应的。”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把手中的剑塞进他手里,“陛下,以后大昭只能靠你了。”
战场上的硝烟散了半边,露出蓝得不太真实的一片。
徐令仪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穆承稷坐在御花园的石栏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她是随母亲进宫赴宴的官家小姐。
他指着天说“你看那块云像什么”。
她说“像一匹跑起来的马”,他说“不像,像一只蹲着的猫”。
两个人就这样争了一下午,争到嬷嬷不得不用桂花糕堵了二人的嘴,方才作罢。
后来父亲升迁,她常随母亲出入宫闱,一来二去同他熟络了起来。
再后来,帝王年迈,夺嫡风波起,先太子和诸位王爷皆饱受猜疑,向来不受重视的穆承稷反而意外入了帝王眼。
他得了兵符,得意洋洋拿给她看。
也是那天,她替他挡了第一支箭。
那时他搂着她喊“小月儿你别睡”,她攥着他的手指说“你没死就行”。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眼泪砸在她脸上,滚烫的。
多好啊,可惜时移事迁,他成了皇帝,帝王无情。
这一次没有人哭。
她听见穆承稷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沈夫人,令仪,你睁开眼,你看看我。”
她睁着。
但她说不出话了。
沈文琢带着伤,扑过来的动作很慢。
她看见他朝她伸着手,嘴唇在动,但她听不见他说什么。
然后第二支箭来了。
她看见那支箭扎进了沈文琢的后背。
他的身体踉跄几步,然后朝前倒下来,挣扎着握住她的手。
穆承稷跪在他们旁边,手不知道该碰谁。
他碰了一下徐令仪的脸,又收回来,碰了一下沈文琢的肩膀,又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令仪看着他的脸。
从少年到青年,从王府到皇宫,这张脸她看了十七年。后来她及笄,有了新名字“令仪”,嫁给了沈文琢,但她的目光依然会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沈文琢也知道。
沈文琢从来没有问过她“你还喜不喜欢他”,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在每一个该接住她的时候伸手接住她。
就像这一次,她往前扑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然后也跟着往前扑了。
只是这次他来不及接住她,于是他也随她一起倒下了。
徐令仪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说“沈文琢你真是个傻子”,但她已经出不了声了。
天还是很蓝,蓝得晃眼睛。
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
她想起自己刚满月的女儿,“明昭”这个名字是穆承稷起的。
他说,“承***一字,赐尔明昭,明我大昭之志”。
她当时抱着孩子在御书房里笑出了声,说“你这起的名字好大,压得住吗”。
现在那个孩子大概正被沈清韫抱着,在后方营地等着。
沈清韫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一生最对不起的人。
但如果要有一个人替她养大那个孩子,她希望是沈清韫。因为她知道,沈清韫会好好养她,好好爱她。
她一定会的。
徐令仪的眼皮合上了。
她最后听见的声音是穆承稷的一声“小月儿”,很轻,像少年时在御花园里的那一声。
她最后还是没回答,但扯了扯嘴角。
倒不是因为等到了想要的回答,是因为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她嫁给沈文琢是她的选择,为国捐躯也是她的选择。
穆承稷跪在泥地里。
他伸出手,先碰了碰徐令仪的手,又碰了碰沈文琢的手。
没有温度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远处的追兵还有一拨,有人在喊“陛下——快走——”
穆承稷没有动,静静跪在泥地里,手叠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上,三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风从战场上吹过去,硝烟又合拢了,遮住了那片蓝天。
穆承稷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剑的力道紧了紧,血从指缝里又渗出来一点。
“冲!”他抬起头,哑声喊道,“此战,有进无退!”
他翻身上马,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勒紧缰绳,没有再回头。
此战大胜,但那晚的营地过分安静。太惨痛了,所有人脸上都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看不到半分喜悦。
穆承稷独自坐在帐篷里,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酒,没有喝。
外面有人说话,是沈清韫在哄孩子,“明昭不怕,姑母抱着你。”
然后是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小小的孩子在找娘,她不知道“娘”已经没有了。
穆承稷听着那哭声,伸出手把酒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苦的。
他咽下去了,伸手将剩余的酒洒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簪尾有一小粒红玛瑙。
这支簪子修好后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如今再也还不回去了。
明月高悬,明月始终不是他的。
他把簪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文琢,令仪……”他对着空荡荡的帐篷说,“我会好好看着明昭长大的。”
帐篷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外面孩子还在哭。
沈清韫的声音温柔而疲倦,“明昭不哭了,姑母给你唱个歌,好不好?”
穆承稷把断簪收进了怀里最里层,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
沈清韫抱着孩子在火堆旁边坐着,一下一下晃着胳膊。
明昭渐渐不哭了,沈清韫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穆承稷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帘子。
那粒红玛瑙贴着他的心口,冰凉的,慢慢被体温焐热了。
后来沈清韫常常会盯着这支簪子看得出神,明昭第一次撞见时随口问了一句“母后你在看什么”。
沈清韫笑了笑,“没什么,一件旧物”。
明昭没有追问,抱着雪团跑出去找兄长了。
沈清韫把簪子放回**里。
案上还摊着一封旧信,她伸手摸了摸信纸上的字迹,指尖停在“令仪”两个字上面。
“昭儿很好。”沈清韫看着面前的旧信,声音很轻,“你放心。”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信纸的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