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

烂摊子------------------------------------------。，院子里那棵老橡树的叶子被雨水打落大半，湿漉漉地铺满了整个泥地。两个仆人正弯腰清理，动作慢得像是在数落叶。。是整个城堡就剩这两个仆人了。“大人。”，是老管家巴托。他端着一个陶盘，上面放着半块黑面包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麦粥。“厨房那边的屋顶又漏了，面粉受了潮，只剩这些。”，没说话。他三天前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前身留下的记忆零零碎碎，但有一点非常清晰——卡斯尔领，穷得叮当响。，硬得硌牙，带着一股霉味。麦粥喝下去跟喝水没什么区别，寡淡中带着一丝酸，是麦子存放太久快要坏掉的味道。“巴托，领地里还剩多少人？”。这位小领主自从老领主去世后继任，整日闷在房间里喝酒，从来不问这些事。今天怎么忽然转了性？“回大人，城堡里加上您和我，一共四人。城堡外的佃农村，还有十三户，大概六十多口。多少能干活的男人？年轻些的……十一二个。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用麦粥顺了顺喉咙。十二个劳动力，要撑起一片领地。他忍不住想笑，但笑不出来。“仓库里还有什么？”
“基本空了。”巴托的声音越来越低，“老领主走之前，为了给夫人治病，能卖的都卖了。上个月您又……又卖了一批银器，换的酒。”
司南深吸一口气。
前身留下的烂摊子，现在全是他的麻烦。
“领地的账册呢？土地册？税册？”
“都在书房，只是落了不少灰。”
“拿出来，我要看。”
巴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司南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雨后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他需要弄清楚几件事：这片领地到底有多大，能种多少地，每年能收多少税，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前身是个**，但**至少识字。从那些零碎的记忆里，他勉强能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一个类似中世纪欧洲的地方，有贵族，有魔兽。
半个时辰后，巴托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回来了。册子上确实积了灰，老管家用袖子擦过，但还是有股霉味。
司南翻开第一本。
然后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越看，心越凉。
卡斯尔领的领土范围大约两千英亩，听起来不少，但其中三分之一是山林，三分之一是荒地，真正能耕种的土地不到七百亩。而且这七百亩里，有将近一半是隔壁男爵领在上一次边界**中实际占据的，只是名义上还挂在卡斯尔的名下。
领地的年收入，在最好的年份，折合银币大约四十枚。而维持一个最低限度体面的贵族生活，一年至少需要八十枚。
更别提城堡的修缮、道路的维护、士兵的薪资——对，卡斯尔领连一支像样的卫队都没有。前身倒是养过两个护卫，但半年没发薪饷，人家早就跑了。
“怪不得前身天天喝酒。”司南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不是巧妇，是个连锅都快要揭不开的穷光蛋。
“巴托，领地里的猎户还在吗？”
“在，老亨特，他就住在村东头。”
“让他明天来见我。”
巴托又露出那种意外的表情，但还是应了下来。
司南站起来，重新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落叶已经清理干净了，两个仆人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庭院空荡荡的。远一点的地方，城堡的围墙缺了一个角，碎石头堆在墙角，长满了青苔。再远一些，是连绵的灰色云层和模糊的山脊线。
两千英亩的领地，六十多个子民，一座漏雨的城堡，十二个能干活的男人。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司南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只有前身留下的烂账和一个需要重新收拾的世界。穿越者的福利呢？金手指！系统！怎么还不出现？作为穿越大军里的一员这也太失败了。
但话说回来，前身是个废物，他可不是。
不过穷有穷的办法，现在没有福利。但山林里有木材，荒地上可以放牧，边界被占的地先可以想办法拿回来。至于钱，先搞清楚领地里有什么能卖的，再想别的办法。
“巴托。”
老管家还没走远，听到声音又折回来：“大人？”
“晚餐不用送了。从明天开始，城堡所有人的伙食标准减半。”
巴托脸色一僵：“大人，本来就……”
“我知道本来就很少。”司南打断他，“但仓库里的存粮撑不到秋收。在找到新的食物来源之前，所有人都得勒紧裤腰带，包括我。”
“是。”
巴托退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渐远了。
司南在书桌前重新坐下，翻开了第二本册子。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把所有的账册都过了一遍。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但在糟糕之中，他找到了几个勉强能抓住的点。
第一，卡斯尔领有一条溪流，水质不错，但从来没人在意过。这条溪流经过的那片荒地，如果能开垦出来，至少能多出几十亩耕地。
第二，领地的山林虽然贫瘠，但老亨特每次进山都能带回猎物，说明山里的野兽资源还算丰富。皮毛和肉都是硬通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卡斯尔领的位置。它正好卡在通往北境商路的一条岔道上。虽然商队大多走主路，但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支小商队为了省关卡费，会选择绕道从卡斯尔领的边界经过。
这些商队，就是机会。
收过路费也好，提供补给也好，只要能把人留下来，就能挣到钱。
司南在纸上画了几条线，简单标注了一下思路。他的字迹很潦草，用的是前身记忆里那种通用文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明白就行。
灯光摇曳，蜡烛只剩最后一小截。
他吹灭蜡烛，黑暗中只听见远处隐约的风声，和城堡某处又漏了雨的水滴声。
明天要做三件事：见猎户，看溪流，查边界。
司南闭上眼睛。
穷归穷，但这片领地姓司。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