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物流：城市命脉

黑雨落城------------------------------------------，星河物流站的分拣灯还亮着。，弯腰捞出一个压瘪的纸箱。箱角泡过水，胶带翘起，面单上的字被蹭花了大半。“退回，外包装破损。”，在巴枪上点了两下，把纸箱推到异常件区。，滚轮还在轻轻发抖。白天堆成山的快递已经清得差不多，只剩几十件退货、错分件和无人认领的到付件。。，路口还有**摊、网约车和晚归的外卖车。今天却安静得有些过分。站里的老空调吹着潮味，门缝里一阵一阵往里灌湿冷气。“沉舟，清完没？”，**马国强探头喊了一声。他手里捧着一桶泡面，热气把眼镜熏得发白。“还剩一筐药品退件。”陆沉舟把异常件码好，“我复核完再锁柜。药品箱别忘上双锁。”马国强含糊道，“最近丢件查得严，尤其是药。明天总部抽查，少一盒都算咱们的。知道。”，推着小车往里走。，前面是收寄柜台和分拣区，后面连着一排简易货架。最里面有两个带锁的铁柜，一个放高值件，一个放特殊类退件。，别的没学会，先学会了什么东西在关键时候最值钱。
不是最贵的手机，也不是包装漂亮的礼盒。
是药、备用电池、能跑的车，还有能把门关上的钥匙。
陆沉舟蹲下去，把药品退件一盒一盒拿出来核对。退烧贴、布洛芬、碘伏、感冒冲剂、两盒胰岛素针头。他把药名和数量重新抄在登记本上，又把外包装破损的单独放到上层。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九。
外面忽然响了一声闷雷。
不是夏天那种滚过去的雷，更像有什么巨大的铁板在云层里被人掀翻，压得整间物流站的灯管都闪了一下。
正在后门抽烟的小赵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刚还没雨呢。”
陆沉舟抬头。
卷帘门上方的小窗外，夜色像被墨水泼过。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啪的一声，留下了一道发黑的水痕。
他盯着那道水痕看了两秒。
不对。
物流站靠近主路，路灯从窗外照进来，普通雨水就算浑浊，也不该黑得像废机油。
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
很快，整面小窗都被黑色雨点打花。雨声密起来，敲在铁皮棚顶上，像一把细碎的砂砾在疯狂刮擦。
“**，下黑雨了！”
小赵从后门冲回来，烟还夹在手里，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他把门摔上，脸色发青，“外面那雨是黑的，真是黑的！”
前台的两个**妹子也凑到玻璃门边，一个拿手机拍视频。
“网上也有人发了，北区也在下。”
“热搜爆了，说好多地方都是黑雨。”
“不会是什么化工厂炸了吧？”
马国强放下泡面，皱着眉往外看：“都别出去。小赵，你去把后门插销插上。”
小赵嘴上答应，脚却没动。他低头看自己肩膀上的雨水，工服被浸出一片黑斑，贴着皮肤的位置泛起一圈红。
“**，我胳膊有点*。”
“洗手间冲冲。”马国强说，“别弄得到处都是。”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马路对面。
雨幕中，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摔倒在路口。他的车滑出去两三米，保温箱翻开。正常人摔了会立刻爬起来，或者先去扶车。那人却跪在地上，肩背一抽一抽地抖。
旁边一辆网约车停下，司机推门探头。
“哥们，没事吧？”
外卖员慢慢抬起头。
隔着黑雨和玻璃，陆沉舟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脖子以一种僵硬的角度往旁边折了一下。
下一秒，外卖员猛地扑向司机。
司机的喊声被雨声吞掉一半。他踉跄着往后退，车门还开着，身体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长鸣。外卖员整个人压上去，动作像饿极了的东西扑食。
玻璃门边的**妹子尖叫起来：“他咬人！他在咬人！”
前台几个人一窝蜂往后退。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马国强脸色一下白了：“报警，快报警！”
“打不出去！”有人颤声喊，“我手机没信号！”
陆沉舟已经转身。
他没有去看第二眼，也没有跟着众人挤到玻璃门前。三个月夜班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出事时先看出口、钥匙和电源。
他快步走到药品铁柜前，把药箱推进柜子，咔哒一声合上第一道锁，又挑出备用锁扣上。
“陆沉舟，你干什么？”小赵回头瞪他，“外面都这样了，你还管那破药？”
“正因为外面这样，药才不能乱。”
陆沉舟把登记本塞进防水文件袋，顺手扔进柜顶的塑料箱里。
小赵骂道：“人都要死了，谁还查你丢件？”
“没人查，才更容易丢。”
陆沉舟说完，转身去挂钥匙的墙柜。
墙柜里有物流站的备用钥匙：前门卷帘门、后门、仓库隔断门、两辆电动三轮、四辆配送电动车。平时这些钥匙谁都能拿，登记一下就行。
现在不行。
街面上，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不是被咬倒的那个司机，而是一个撑伞跑过斑马线的女人。她跑到一半忽然停住，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几秒后，她整个人向后弓起，身体抽搐着爬起来，朝最近的便利店玻璃门撞去。
便利店里有人拼命拉门。
撞击声一下、一下，隔着雨幕传来，闷得让人牙根发酸。
站里彻底乱了。
有人哭着要回家，有人冲向员工休息区翻自己的包，还有人打开货架开始找吃的。泡面、饼干、矿泉水被一箱箱拖出来。
“都别抢！”马国强喊得嗓子破了音，“先把门锁好！”
没人听他。
一个分拣员抱着两箱矿泉水往后跑，撞翻了退件筐。纸箱散了一地。
陆沉舟一把按住墙柜门，先把配送车钥匙全部摘下来塞进口袋，再取下卷帘门备用遥控器。
六块备用电池还在充电架上，绿灯亮了四块，黄灯两块。
他冲过去拔掉总插排，把满电的四块电池拖到药品柜旁边，又把手电筒扫进旁边的周转箱。
小赵终于急了，扑上来拽他：“钥匙给我！我要骑车回家，我妈还在家！”
陆沉舟被他拽得肩膀一沉。
他没有动手，只是抬眼看向小赵：“外面雨没停，路口已经倒了三个人。你现在骑出去，连这个路口都过不了。”
“那我也得回去！”
“你要回去，可以。”陆沉舟把声音压低，“但车钥匙不能全被你拿走。站里二十多个人，后面可能还要靠车送人、送药、换电池。你拿走一辆，别人就少一条路。”
小赵的眼睛发红，嘴唇抖了抖，却没能再抢。
这时，玻璃门那边又爆出一声尖叫。
刚才被咬的司机从网约车里爬了出来。
他的上半身几乎全是黑红色，动作却快得不像受伤的人。他没有再管外卖员，而是猛地转向物流站。
因为物流站还亮着灯。
因为这里有人声。
因为卷帘门没完全落下，底下还留着半掌高的缝。
陆沉舟心口一沉。
“关灯！落门！”
他吼了一声，冲向前台。
马国强像被这一声喊醒，连滚带爬去按卷帘门开关。铁门轰隆隆往下落，站里灯光闪了两下，前台**手忙脚乱地去关玻璃门边的照明。
外面的东西已经冲过了非机动车道。
雨水从它身上往下淌，黑得发亮。它的脸贴在灯光里一瞬，皮肤像被泡胀，嘴角撕开，牙齿上挂着血丝。
卷帘门下落得太慢。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没人敢呼吸。
陆沉舟抄起地上的拖把杆，抵住卷帘门底部，顺手把旁边的异常件筐踢过去。塑料筐卡住门缝，铁门终于压到底。
下一秒，外面的东西撞了上来。
咚！
整片卷帘门往里凹了一下，铁皮震颤的声音在物流站里炸开。
站内瞬间死寂。
还没等有人叫出声，第二下撞击紧跟着落下。
咚！
黑雨顺着门缝渗进来，像一条细细的墨线，慢慢爬过陆沉舟的鞋尖。
门外，异化者的嘶吼贴着铁皮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