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龙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身后的马四和黄立都以为要出事。
没想到,陈安龙只是停顿了两秒,就大笑起来。
“好,有情有义!我陈安龙就喜欢有情有义的兄弟!”
他拉开车门:“上车,我让司机送你过去。送完孩子,再回来找我。”
陈凡没客气,抱着孩子,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轿车调转车头,平稳地朝宏发电子厂的方向开去。
黄立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走到陈安龙身边。
“龙哥,这人野性难驯,为了个不相干的小孩,都敢当面顶你。”
陈安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马四连忙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驯服的,那是狗。”
“我要的,是能咬人的狼。”
“他越野,才越值钱。”
说完,他转身走向街角另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
皇冠车开到工厂后墙的土路边停下。
陈凡抱着小英下车,把她放在了那个熟悉的破洞旁。
墙那边的姐姐一直没敢走,听到动静,颤巍巍地探出头。
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她一下就哭了,隔着铁丝网,对着陈凡一个劲地鞠躬。
陈凡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车上。
司机一言不发,发动汽车,朝着镇中心的另一头开去。
车子在黑暗的巷子里绕了七八圈,最后停在一家挂着“清心茶馆”招牌的旧楼前。
茶馆早就打烊了,门口黑灯瞎火。
司机下车,对着木门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探出头,看到车牌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亢奋气味,从门里涌了出来。
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狭窄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被几十盏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