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他又是在刻意打趣戏弄自己。
打从心底里,她便抵触与任羡之产生任何牵绊纠葛,当下便轻声直言:
“任小侯爷从未许诺名分,只言要纳我入府。更何况无论何种处境,我都不愿与他纠缠相伴。”
“如今早已由不得你选择。”
衡玉缓步上前半步,眸光沉沉,语气冷冽直白,
“除非你横尸街头,否则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柔姹喉头一哽,所有辩解的话语尽数堵在嘴边,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罢了。”
衡玉不再多言,
“我没闲心在此陪你淋这冷雨。眼下你有两个选择,要么随我回府暂住避险,要么便留在此地,自生自灭。”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迈步离去,步伐沉稳,决绝利落没有半分停留。
衡玉不急不缓往前走,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步子很轻,带着明显的犹豫迟疑,却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曾落下半步。
他未曾回头,漆黑眼眸淡淡望向前方浓重夜色,任由那道纤细身影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连绵细雨渐渐停歇,夜色微凉。
衡玉的府邸坐落于京城东郊僻静深巷,远离闹市喧嚣。
朱漆大门紧闭,外观素雅低调,无过多奢华雕琢。
穿过仪门踏入府内,内里景致豁然开朗。
宽阔平整的青石甬道蜿蜒延伸,曲折回廊交错环绕,廊柱皆是上乘楠木打造,不施浓墨重彩的漆料,保留着原木温润质朴的天然纹理,沉静又雅致。
檐下悬挂着一排排素色纱灯,暖黄柔光轻轻洒落,铺满地色,温柔如水月色朦胧倾泻。
整座府邸不显张扬奢靡,每一处布置都恰到好处,简约精致,
低调之中,处处透着世家权贵沉淀已久的底蕴与富庶。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管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世子。”
衡玉微微颔首,侧身抬手指向身后的柔姹,
“带她去西跨院,妥善安置。”
管家应声躬身,随即转向柔姹,态度谦和有礼微微欠身,
“小姐,这边来。”
衡玉未曾再多过问,转身径直走向主院,挺拔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