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得声情并茂,时不时擦一下眼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上级号召,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行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姜苗苗的眼神瞬间冷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念这段话。
巧吗?
陆战的骡车从人群边驶过。
林书雅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车上的陆战身上。
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打量。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念报纸,声音更大了一些。
姜苗苗死死盯着林书雅的侧脸,脊背一阵发凉。
今天公社那个中年男人,是怎么知道陆战恰好在公社的?骡车停在院门口。
姜苗苗没急着下车,而是回头又看了一眼村口大槐树。
林书雅已经收了报纸,正跟几个妇女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她的目光没再往这边飘,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的扫视。
但姜苗苗不信。
她在职场混了五年,什么样的绿茶没见过。
真正无意的眼神不会那么准,精确到像量过距离一样,隔着二十多米直直落在陆战身上。
更何况,那段关于投机倒把的报纸内容——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村子里,公社的通报文件都是大队长开会时才念的。
一个知青,怎么提前拿到手的?
姜苗苗没想通,但她把这笔账记下了。
陆战把骡子牵进棚里拴好,回头看了她一眼。
“发什么呆。”
“没呆。”姜苗苗跳下车,“想事儿呢。”
陆战没追问,拎着布料进了屋。
三个孩子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陆家妮走路还不太稳当,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陆家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子。
姜苗苗进了灶间,把早上剩的骨头汤热上。
折腾了一上午,她饿得前胸贴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