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苏云昭转身回铺子,声音平静,“东西好,不怕没人买。降价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胭脂斋的底子厚,但他们的成本也高。降价三成,他们每卖一盒就要亏一笔。丞相府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亏。”
张管事恍然大悟:“夫人是说……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拖垮?”
苏云昭摇头:“不是拖垮,是逼他们犯错。人一急,就会出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卖我们的胭脂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开始,推新品。”
“新品?”
苏云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口脂,颜色红得正,红得艳,像初雪里的一点红梅。
“这款叫‘一点梅’。”她说,“限量发售,每天只卖十盒。每盒五十两。”
张管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两?和胭脂斋一样贵!”
“好东西不怕贵。”苏云昭盖上盒子,“胭脂斋降价,因为他们急了。我们涨价,因为我们不急。客人会想敢卖这个价肯定有底气,这个心理,比什么广告都好。”
张管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
三日后,胭脂斋的降价策略开始显现恶果。
降价三成,意味着每卖一盒胭脂就要亏十几两银子。第一天卖得多,是因为老客人贪便宜;第二天就开始少了,因为老客人发现——降价后的胭脂,品质不如从前了。
“掌柜的,这盒胭脂的颜色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掌柜的,这款口脂涂上去干巴巴的,是不是换了配方?”
投诉像雪花一样飞来,掌柜的焦头烂额。
他不知道的是——胭脂斋的胭脂之所以好,是因为用了最好的原料。降价之后,成本压不下来,只能换次等的原料。品质一落千丈,老客人自然不满意。
与此同时,苏记胭脂铺的“一点梅”限量发售,每天十盒,一开门就被抢光。
五十两一盒的口脂,比胭脂斋现在最贵的产品还贵,但买过的人都说值。那颜色太正了,涂在唇上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红,不掉色、不沾杯,一整天都鲜亮如初。
消息传到宫里,连皇后都惊动了。
“苏家那丫头做的胭脂,真有那么好?”
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听人说,公主用过之后赞不绝口,说比宫里御制的还好。”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明日让她进宫,给本宫也看看。”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苏云昭正在后花园看工匠挖池塘。
“皇后要见我?”她放下手里的图纸,皱了皱眉。
周妈妈紧张得不行:“夫人,这可是大事!皇后娘娘轻易不见外命妇的,这是看重夫人啊!”
苏云昭想的不是这个。
皇后是丞相的姐姐——李清清的姑母。
她开胭脂铺,抢了丞相府的生意,皇后这个时候要见她……恐怕不是看重,是敲打。
“周妈妈,帮我准备衣裳。”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要最素净的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