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伺候她梳洗的时候,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浮肿,眼底青黑一片。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陌生。
“姑娘,殿下吩咐了,让您今日在殿里歇着,哪儿也别去。”宫女轻声说。
苏念安点了点头。
她哪儿也不想去,这座东宫也没有她想去的地方。太和殿上,早朝刚过半。
皇帝裴渊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大臣奏报各地政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已经听了大半个时辰,有些倦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个声音从队列中传出,不疾不徐,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裴渊抬起眼皮看向说话的人。
沈渡川从队列中走出来,一身紫色官服,腰佩金鱼袋,手持笏板,步伐沉稳。
他今年二十四岁,是整个朝堂最年轻的从二品大员。
尚书左丞,位在中书省与门下省之间,掌辩章官仪、纠正省内、劾御史举非法。
十九岁中进士,二十一岁升侍御史,二十三岁拜尚书左丞。
他弹劾过三位尚书、两位节度使,没有一次失手。
他弹劾的人,没有一个不倒的。
满朝文武看见他出列,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这位年轻的尚书左丞每次出列,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倒霉的是谁。
裴渊看着他来了些精神。
“沈卿有何事?”
沈渡川跪下来,笏板举过头顶。
“臣弹劾太子殿下。”
大殿里“嗡”的一声。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暗暗抽了一口凉气。
弹劾太子?沈渡川这是疯了吗?
裴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弹劾什么?”
“臣弹劾太子殿下,强抢民妇,有辱国体,坏人名节,毁人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