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华慢慢撑起疼痛的身体,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他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又传来欢声笑语。
他转头望去。
这里有他伺候了数十年的妻子,有他亲手养大的儿女,有他耗尽心血操劳的家。
可这一切,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沈国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开步伐。
一步又一步,越走越快,走过老旧屋檐,走过大街小巷,五十年光阴在他身后行云流水淌过。
最终,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七天期限已到,工作人员将离婚证递到了他手里。
薄薄的一本,捧在手掌心里,却有千钧之重。
他没有回头,拿着离婚证,来到了机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检票,等候,登机。
当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重的云层后,舷窗外是一片无垠的金色阳光。
沈国华目光看向窗外的灿烂,阳光洒落在绿色的离婚证上。
姜红英,我要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你未曾给过我的江山湖海,我要亲自用脚步丈量。
至于你,此生不再相见。
......
沈国华离开半天后。
军区大院里。
“哎呀!小宝你怎么又尿裤子了!”
沈瑶瑶捏着鼻子,拎起小宝湿漉漉的裤子,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扬声喊道:“爸!快过来给小宝洗一下裤子,这味我受不了......”
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向沈国华空荡荡的卧室,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个总是默默接过脏衣服,毫无怨言搓洗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沈瑶瑶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姜红英:“妈......爸他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姜红英手里端着茶,从报纸后抬起眼,脸色阴沉,似乎还在为绑架的事生气:
“他能去哪儿?一个围着锅台转了一辈子的男人,身无长物,年纪一大把,离了这个家他连活下去都难。放心,等外面苦头吃够了,到时候肯定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警卫员焦急的声音:
“姜团长!不好了!我刚刚听机场的同志说您丈夫在两个小时前,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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