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满眼痛心。
6
阮舒禾是在傅家的私人医院里醒来的。
她费力睁开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额头,传来尖锐的痛感。
疼痛提醒着她在傅家祠堂,磕完了整整九百九十九个响头。
当年傅家长辈轮番施压,催着她尽快生下继承人。
傅时妄当场就沉了脸,对着一屋子长辈一字一句道:“舒禾不想生,那就一辈子不生,我的妻子,我舍不得她受半分苦。”
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他独自一人去了傅家祠堂,一跪就是一整夜。
那一夜,他磕了整整九百九十九个响头,求得傅家祖辈的谅解。
回来时,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揉着她的头发,“都解决了,以后没人敢再逼你,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阮舒禾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地滚落进枕间。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当年他为她挡下的所有逼迫,会由她亲手一一偿还。
他为她求不生孩子的自由,她为他求一纸放手的离婚。
护士进来换药时,见她醒了,不由叮嘱她,“你额头伤得很重,还有轻微脑震荡,老爷子特意吩咐了要好好休息。”
阮舒禾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坐起来,“我要出院。”
“不行啊,你现在还不能......”
“我必须走。”
阮舒禾态度坚决。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和傅家有关的地方。
多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顾护士阻拦,强撑着离开了病房。
刚走到医院长廊尽头,傅时妄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
他正弯腰把光着脚的姜知予打横抱起,“还疼吗?”
姜知予依偎在他怀里,眼眶泛红,“我没事,就是担心你,也担心孩子......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
傅时妄的承诺,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这个曾经也这样许诺她,曾为了娶她甘愿受九百九十九鞭家法的男人,此刻正用全部的温柔,呵护着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