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所有人退下不许打扰。
他需要静一静,理清这团思绪。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爷,门房又收到一样东西......指名给您。”
管事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眼前的主子。
傅煜心头一跳,急的伸手夺过来:“进来。”
傅煜盯着那布包,半晌才伸手解开。
里面是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
第一页,写着他求亲那日
春雨绵绵,她豆腐摊的棚角漏了水,他不由分说爬上去修好,淋得一身湿透,却对着她傻笑。
第二页,是他第一次吃她做的豆腐脑,明明不喜清淡,却硬着头皮夸好吃。
第三页,是大婚之夜,他郑重地将世子妃印鉴交到她手中,说:“往后,你我同心绝不负你。”
一页页翻过,有他为她描眉的笨拙,有她为他学做他爱吃的菜烫了手,有念念出生时他喜极而泣的傻样,有他们一家三口在院中赏月的温馨......
傅煜看着看着,眼眶渐渐发热。
然而,册子翻到后面却渐渐变了。
“某年某月某日,沈表妹头疾,他丢下正在发热的念念,守了她一夜。”
“某年某月某日,我因念念管教之事与他争执,他说我小门小户出身,不识大体。”
“某年某月某日,沈表妹不慎打碎母亲留我的玉镯,他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仙仙不是故意的。”
......
“念念落水当日,我在佛堂祈福,他在陪沈仙仙挑选新衣料。”
“念念尸骨未寒,他劝我节节哀,可那是他的女儿啊他竟不落一滴泪,转而吩咐给沈仙仙的院子多添两个火盆,说她受了惊吓,体弱畏寒。”
“我索要凶手欲离府,他斥我抛头露面、不识好歹。”
......
他呆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强行遗忘的过往被剖开就这样完整的摆在他面前,看了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他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那些他以为的小事却在她这里是这么残忍,他从不会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过。
原来是自己逼得她走投无路。
原来是自己。
“哈哈哈......” 傅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比哭还难听,
书房外,隐约还能听到前厅渐渐散去的喜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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