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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是疼醒的。
像有人把钝刀按进腹腔里,一点一点往里搅。
护士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真晦气,大过年的在医院值班,陪着一个要死的病秧子?”
另一个声音更加不耐烦,“还说自己有个团长亲戚,住进来一个月也没见人来看望过。”
“听她吹吧,你看看那身衣服,像是有那值钱亲戚吗?”
苏晚嗓子哑了,哼哧半天,只发出一声粗糙的喘息。
她想起自己给陆峥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陆峥,我病了,医生说要手术,要三千块钱......”
那边沉默了一瞬。
“晚晚,我现在有家要养,薇薇学校这边在评先进,孩子也感冒了,花钱的地方多。”
她喉咙发紧:“我就......借一点点钱。”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再也没打通。
大年三十的夜里,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死在了医院......
“咳咳!”
一股浓烟呛进肺里,苏晚猛地睁开眼。
喉咙火烧似的疼,胸口剧烈起伏。
“晚晚!你干什么呢?火拨这么大是想把灶给烧塌了?”
陆母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熟悉的尖利。
苏晚僵住,她慢慢抬起手。
手指修长、干净,没有针眼,也没有那条被输液撑到青紫的血管。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父母早逝,跟陆峥是父辈定下的姻缘。
后来他要入伍,家里年迈病重的父母没人照料,是她端屎端尿,熬药喂饭。
因为陆峥一句“晚晚,我需要你”,她放弃了读书。
后来陆峥有了随军名额,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等来的却是他把名额给了林薇薇的消息。
她没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