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追上来的柳氏恶奴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僵在原地,那是来自对“裴首辅”三个字本能的恐惧。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车内没有动静。
那种沉默,比谩骂和驱赶更让人窒息。
姜知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抱着锦靴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甚至抠破了昂贵的云锦面料。她在赌,赌裴敬川会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叔侄名分”或者仅仅是作为男人的那一点恻隐之心,让她上车。
良久。
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掀开一角。
那只手极美,骨节分明,冷白色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手腕上缠绕着一串深紫色的十八子沉香佛珠。
随着车帘掀起,一股幽冷沉郁的檀香味道瞬间盖过了外面的血腥气,直钻入姜知意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却只看到了一截玄色的衣摆,和隐没在阴影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波澜,甚至没有看向她那张足以让京城男子疯狂的脸,只是淡淡地扫过她紧紧抱着他靴子的脏手。
仿佛在看一团弄脏了他鞋履的污泥。
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哒、哒”两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宛如催命的更漏。
“哪来的野猫?”
一道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厌恶,“脏了本官的鞋。”
姜知意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也不在乎什么叔侄名分。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不知廉耻、弄脏了他行头的蝼蚁。
“扔下去。”
裴敬川的声音低沉悦耳,却残忍得令人发指,“活埋。”
“是!”
苍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冰冷的刀锋瞬间逼近了姜知意的脖颈,割断了她几缕青丝。
苍风手中的长刀并没有因为她的凄楚而有半分迟疑,刀锋凛冽,瞬间划破了姜知意颈侧娇嫩的肌肤。
那一抹刺目的殷红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而下,滴落在裴敬川那只纤尘不染的锦靴上,如同在洁白的雪地里绽开了一朵凄艳的红梅。
痛意袭来,姜知意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车帘缝隙后的那片阴影,手指因极度的用力而骨节泛白,几乎要嵌进那昂贵的云锦靴面里。
“小叔……”
少女的声音极轻,带着被风雪冻透的颤栗,却又清晰无比地钻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