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绞痛令我一夜未曾合眼。
刚咳出一口黑血,房门便被推开,娘朝我走来。
我忙低头拭去血迹。
她已脱下袄子披在我的肩头,眼底满是担忧。
“莫不是夜里着凉,咳疾又犯了?”
瞥见空空如也的炭盆,她眉头一蹙。
捂着我的手,厉声呵斥下人。
“你们便是这般照顾小姐?炭盆空了也不知添,还不快去我房中取些金丝炭来!”
我自幼体弱,天气转凉便容易犯咳疾。
从前娘心疼我,每年的金丝炭都会尽数拨到我的房中。
可炭盆早已空了三年,她至今才有所察觉。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我鬼使神差开口。
“娘,若是我不在了......”
话尚未说完,便被她打断。
“对了,娘正好要与你说这事。”
“既你已定下要上山清修,与世子的婚事自然不能再续。”
“若是世子娶了明薇,旭国那边顾及明薇的身份,便不会再拿她养父母要挟逼迫。”
我静静听着,未了说了个好。
娘当即露出欣慰的笑。
指挥着人将我房中的嫁妆箱笼,尽数搬去
顾明薇院中。
一抹红袍滚落,下人有些迟疑。
“夫人,可要连同这嫁衣也一并拿走?”
抬眼望去。
那喜服是娘亲手为我缝制。
袖口金线也是父亲特意寻匠打造。
因我偏爱桃花,内里尽数绣满桃花纹样。
娘一顿,还是开口。
“拿走吧,把里头桃花内衬换掉,改成我给明薇绣的海棠,她最是喜爱海棠。”
心头骤然一刺。
我默然无言,缓步走到妆台前。
端起一只木盒,递到娘面前。
“既然那些都给了,就连同这个也一并带走吧。”
木盒内有爹赠予我的房契,还有娘为我买下的名贵珠宝。
我举证受罚九次,他们便命人送来了九样。
爹说。
“我知晓你心中不平,觉得明薇抢了你的东西,才屡次伪造罪证陷害她。”
“房契上写了你的名字,爹只想告诉你,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那时我以为他们真心疼惜我。
收下礼物,便越发坚定要保护顾家所有人。
可如今才懂,不过是他们心中有愧罢了。
娘声音微颤,抬手往回推了推。
“这些你便留着吧,上山也好打点旁人。”
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只有将这东西给她,
顾明薇才不会怪你们对她不公。”
“而我,往后也用不上这堆俗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