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妖帝，被我套上绳套拉犁耕地

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着泥土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姜穗按着生疼的后脑勺坐起身，浑身骨头像被重型机械碾碎过一遍。
头顶茅草屋漏了个海碗大的窟窿，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往衣领里直灌。
耳边突然炸开两道凄惶的号啕。
“爹！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和妹妹……”
“呜呜……娘，爹身上全是黑血，谷雨怕……”
土炕沿边趴着两个瘦骨伶仃的孩子。
五岁的男童衣袖短了半截，露出满是青紫冻疮的手腕，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眼眶通红却硬憋着不掉泪。
两岁出头的小女娃头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羊角辫，哭得直打嗝，小手发颤地扯着炕上男人的破烂衣角。
黄泥土炕上躺着一个血葫芦似的汉子。
身上那件粗布短褐被扯得稀烂，翻卷发黑的皮肉混着腥臭泥块。
整张脸肿得发亮，鼻青脸肿挤成一团烂肉，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纷乱杂驳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姜穗识海。
记忆残缺不全，原主性格木讷胆怯，脑子常年浑浑噩噩，记下的村里人事少得可怜。
甚至对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沈铁牛，原主的记忆也模糊至极。
两人成亲六年，沈铁牛是个沉默寡言的猎户，整日天不亮就钻进深山，直到半夜才顶着一身泥腥血污回来。
原主记忆里的沈铁牛，永远裹在脏污宽大的皮袄里，满脸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原主从未细瞧过他的五官长相。
不仅如此，沈铁牛在村里当猎户的日子过得极窝囊艰难。
后山青龙岭常年盘踞着一窝穷凶极恶的山匪，沈铁牛每次冒死在山里搏命猎到的野兽，十有八九都要被那帮山匪半道强行**盘剥。
每次带回家的，只剩零碎的骨头和残破皮毛，一家人常年饥一顿饱一顿。
直到半年前前线战事吃紧，落霞宗强征村中猎户当辎重辅兵。
沈铁牛被押走半年，昨夜却被一辆破板车拉回村口，像丢死猪一般扔在泥水里。
“罪民沈铁牛家眷何在？滚出来接文书！”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吆喝。
破旧的薄木板门被重重踹开，泥灰扑簌簌砸落。
为首的胖子腆着大肚腩，手里握着黄铜水烟袋，正是青溪村里正赵德全。
跟在后头的是个身穿落霞宗青灰杂役道袍的年轻执事，正拿绢帕掩住口鼻，满脸嫌恶。
赵德全走到炕前，扫了一眼摊在烂席上的沈铁牛，冷笑出声：
“姜氏，落霞宗战统司的抚恤文书到了。”
他手腕一翻，把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小袋和一块碎石扔在破桌板上。
“沈铁牛畏战不前，贻误军机，按律当斩！念在身负重伤，宗门法外开恩，革除军籍，打入罪籍！”
赵德全语气轻蔑：
“这是宗门发的伤退抚恤：下等凝血草种半合，残次劣灵石碎块一枚！往后你们自生自灭吧。”
青袍执事甚至连脚步都不愿迈进门槛，掩鼻冷哼：
“一个临阵吓破胆的窝囊废，若非宗门体面，连这把废草籽都轮不到他拿。”
执事甩开袍袖转身便走，多待半刻都嫌脏了鞋底。
姜穗走到桌前，挑开粗布口袋。
里面躺着十几粒干瘪发黑、细若草籽的死种。
旁边那块碎石只有指甲盖大，灰扑扑没有光泽，散发的微弱灵气几乎消散殆尽。
然而就在姜穗指腹触碰到干瘪草籽的瞬间，脑海深处猛地亮起一抹青翠光晕！
一行散发着泥土清香的金色古篆，清晰浮现在眼前：
神农天赋面板加载完毕
宿主：姜穗
农道天赋：Lv0（0/10）
检测到一阶凡灵植残种：凝血草（严重退化，萌发率不足一成）
检测到微弱无主灵源：劣等残灵石（灵气残存极微）
天赋特性：农事经验达标后解锁Lv1「催芽」
当前农事：翻整苗床（经验+1）、下种覆土（经验+1）……
天天泡在育种基地搞作物杂交的姜穗心里猛地亮堂起来。
干农活攒经验！
升级解锁百分百催芽！
别人眼里的死草籽和废石头，到了农科专家手里，只要胚芽基因没坏透，配合天赋就是救命药！
还没等姜穗收好种子，院门外又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叫嚷：
“哎呀！我的铁牛侄儿啊！你怎么就成了畏战的逃兵啊！”
沈铁牛的亲堂婶马氏扭着肥腰挤进门，身后跟着满面横肉的堂叔沈贵。
沈贵两只三角眼直勾勾黏在桌上的碎灵石上，贪相毕露。
马氏抢步冲到炕前，伸手在沈铁牛鼻翼探了探，转头冲着门外的赵德全扯开破锣嗓子：
“里正大哥！王郎中方才在路上断言过了，铁牛胸骨全碎，脏腑烂透，活不过今晚啦！”
马氏两手狠狠拍在肥腿上，转脸恶狠狠瞪向姜穗：
“姜氏！铁牛既然活不过今晚，这抚恤哪有你外姓妇人的份？铁牛的三间土屋和两亩旱田，全由我家掌管！”
马氏伸手指向缩在炕沿的小满，阴惨惨冷笑：
“小满送去镇上**签死契当仆役，换几斗粗米；谷雨这赔钱丫头，送给隔壁村王瘸子当童养媳！你趁早卷铺盖滚蛋！”
五岁的小满猛地站直身子。
他没哭喊，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沈贵两口子。
小手探进破棉袄，掏出一截磨得极尖的细木枝，在土炕沿那块青石板上狠狠划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两岁的谷雨听懂了要把她送人，吓得浑身发抖。
见马氏伸手要夺桌上的碎灵石，小丫头猛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马氏腕肉上！
“哎哟！小**！找死！”
马氏疼得杀猪般叫唤，扬起巴掌照着谷雨的小脸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极其干脆的脆响炸开。
倒退摔出去的却是马氏。
马氏一**跌在泥地上，嘴角淌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肥脸迅速肿起五道紫印，整个人被打懵了。
出手的正是姜穗。
姜穗将大哭的谷雨揽进怀里，顺势把小满挡在身后。
“堂婶的手伸得太长，小心折在门坎里。”
姜穗脸色平静，语调却冷得掉冰渣：
“我男人还在炕上喘气，棺木没抬，纸钱没烧，你就忙着分家产卖骨肉？这青溪村的规矩，改跟你马家姓了？”
沈贵见自家婆娘吃亏，气急败坏地跳脚：
“放***屁！王郎中亲口说的活不过今晚！他一断气，你们孤儿寡母就是绝户！老子收房那是宗族规矩！”
本已走出院子的赵德全听见动静折返回来，见屋里动了手，脸色黑如锅底。
赵德全手里的铜水烟袋重重在门板上一敲：
“吵什么吵！姜氏，你竟敢当众动手殴打长辈？”
“打的就是上门抢夺抚恤的恶狗！”
姜穗寸步不退，直迎赵德全阴沉的目光：
“落霞宗佃农律写得一清二楚：伤退民夫的田宅抚恤，皆由妻室儿女承祧！沈铁牛还没咽气，族人强抢田宅发卖幼童，赵里正不仅不喝止，反倒在旁帮腔，莫非这抚恤里也有赵里正一份干股？”
赵德全被当众戳穿心思，老脸一阵青白交错。
他阴恻恻地哼笑一声：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泼妇！既然你口口声声讲规矩，本里正就公事公办！”
赵德全高高扬起水烟袋：
“沈铁牛临阵畏战，按律加征你家翻倍灵谷田租！限明日一早交割！若交不出，按宗规抄没田宅，发卖儿女抵充税银！”
沈贵和马氏一听，脸上立刻泛出得意的幸灾乐祸。
翻倍租税！连壮劳力都凑不齐，更别说这半死不活的一家子！
姜穗冷笑一声，抄起门后的旧铁锹，当啷一声狠狠砸在门槛上，溅起一蓬碎泥：
“赵里正记好自个儿说的话！我男人今晚死不了！翻倍的田租明早你也少不了一粒！明早尽管来收，谁敢伸手碰我家屋舍儿女，先问问老娘手里的铁锹利不利！”
沈贵被铁锹声吓得缩了脖子，赵德全也面皮抽搐。
赵德全狠狠甩下一句“明早看你怎么收尸”，带着沈贵夫妇摔门离去。
冷风呼啸灌入破屋。
土炕上的沈铁牛突然剧烈抽搐，喉**发出破风箱般微弱痛苦的喘息，伤口崩裂渗出黑红的淤血。
高烧让他干裂的嘴唇泛起层层白皮。
小满紧紧攥着磨尖的树枝，泪珠砸在石板上：“娘……爹在抽，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姜穗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烫如滚铁。
明早要验尸销籍，还要来收翻倍的租税。
王郎中断定他活不过今晚。
姜穗转身盯紧桌上那包瘪草籽和碎灵石，语气平静却透着狠劲：
“死不了。**不收他，老娘也不会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