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侯府,宝珠的古代言情小说《断亲后我名满天下》,由网络作家“橘子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断亲后我名满天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侯府宝珠,讲述了我流落江南十二年,满腹才华,却在认祖归宗那天被要求“藏拙”。母亲拉着我的手垂泪:“你妹妹才名动京城,若让人知道你诗书更胜一筹,她便无地自容了。”未婚夫翰林学士裴琰更是冷淡:“妇德以顺为先,宝珠心思纯善,你何必作诗压她一头?”上一世,我藏尽锋芒,替假千金代笔作诗、替兄长撰写策论。最终他们兄妹双双名扬天下。而我却被诬为抄袭者,郁郁溺亡。重活一世,面对假千金“主动”让出的皇室书院名额,我直接回绝:“妹妹...
我流落江南十二年,满腹才华,却在认祖归宗那天被要求“藏拙”。
母亲拉着我的手垂泪:“**妹才名动京城,若让人知道你诗书更胜一筹,她便无地自容了。”
未婚夫翰林学士裴琰更是冷淡:“妇德以顺为先,
宝珠心思纯善,你何必作诗压她一头?”
上一世,我藏尽锋芒,替假千金代笔作诗、替兄长撰写策论。
最终他们兄妹双双名扬天下。
而我却被诬为抄袭者,郁郁溺亡。
重活一世,面对假千金“主动”让出的皇室书院名额,我直接回绝:“妹妹才高八斗,这名额你留着考状元吧。”
后来,假千金在国宴文会上原形毕露,未婚夫名声扫地冒雪跪求我一字墨宝。
全
侯府跪在泥地里求我归宗。
我却已身披帝师朝服,坐于天下文宗明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1“姐姐,文华书院的名额……
宝珠不要了。”
谢
宝珠跪在我面前,一身白衣,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才学惊世,
宝珠不该占着姐姐的位置。”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还没开口,身着华服的
侯府主母,我的亲生母亲秦氏,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扶起。
她心疼地替谢
宝珠擦去眼泪,转头看我时,眼神却冷了下来。
“拂衣,你刚回来,怎么能这么吓唬妹妹。”
我站着没动。
我怎么吓唬她了?
我从回到这个平阳
侯府,一共只对她说过三句话。
第一句:“你好。”
第二句:“不必多礼。”
第三句:“我没意见。”
“母亲,我没有……
宝珠自幼体弱,又被陛下亲口赞过‘天下才女’,你让她一点,是会要了你的命吗?”
秦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我流落在外十二年,靠着给书铺抄书,修复残卷古籍为生。
他们将我从江南接回京城时,满船都是我这些年积攒的孤本和手稿。
他们说,
侯府的女儿,不能是文盲。
可我刚踏进家门,他们却又告诉我,
侯府的女儿,不能太有才华。
至少,不能比这位养在府里的“才女”谢
宝珠,更有才华。
“拂衣,”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女子当以顺为纲,德行重于文才。”
我抬眼。
裴琰。
翰林院编修,我的未婚夫。
他站在谢
宝珠身侧,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赞同。
“
宝珠才名在外,是
侯府的荣光。
你不过一介江南民女,刚回京城,行事当收敛锋芒,何必非要写词作赋,压她一头?”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连呼吸都是错。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我从江南带来的那些宝贝。
谢
宝珠“恰好”路过,看见了我随手写下的一阕《临江仙》。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真热闹。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近的人,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堵墙。
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我隔绝在外。
“所以呢?”
我轻声问。
秦氏一愣。
裴琰皱眉。
“所以,”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你们是想让我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倒掉,还是把这双手砍掉?”
“放肆!”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是我的父亲,平阳侯谢崇。
他大概是刚下朝,还穿着官服,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江南水土,就养出你这么个不知礼数的孽障!”
他身后,还跟着我的亲哥哥,谢承宇。
谢承宇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不耐。
“拂衣,给
宝珠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看着这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嘴脸。
心口那点刚认亲时的暖意,彻底冷了。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好啊。”
我走向谢
宝珠。
她被我看得瑟缩了一下,往秦氏身后躲了躲。
“姐姐……”我没理她,径直从她身旁的书案上,拿起那个文华书院的入学**。
纯金打造,沉甸甸的。
“既然妹妹才高八斗,艳压京华,这御赐的名额,你可要拿稳了。”
我把**塞进她手里。
“以后考状元,光耀门楣,就靠你了。”
谢
宝珠的脸,瞬间白了。
2女子科举?
本朝闻所未闻。
我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咒她?
全场死寂。
秦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谢崇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父亲,”谢
宝珠最先反应过来。
她攥着**,又跪下了,这次是朝着谢崇,“都是
宝珠的错,
宝珠不该跟姐姐争,
宝珠这就搬出去,把最好的院子让给姐姐。”
又来了。
以退为进,道德绑架。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她逼到无路可退。
这一世,我不想玩了。
“不必。”
我打断她,“我刚回来,住不惯太好的地方。”
我环视一圈,指了指远处最偏僻,也是最破落的一处院子。
那里杂草丛生,连屋顶的瓦片都掉了几块。
“我就住那儿吧,清净。”
那院子叫洗墨阁,从前是府里下人浣洗衣物的地方,后来废弃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谢
宝珠都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选那个地方。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谢崇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她自己要住,就随她去!”
秦氏看我的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她拉着还在发愣的谢
宝珠,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吓着了吧?
我们去你院里,娘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
裴琰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失望,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谢承宇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
“拂衣,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赌气。”
他皱眉,“你这样只会让母亲更不喜欢你。”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我近期的策论,你……帮我看看。”
他话说得含糊,但我懂。
这是让我帮他代笔。
从前在江南,我们通信,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在信中夹带一些功课上的难题。
我知他有大志,便将自己的所思所学,毫无保留地写在回信里。
三年,我替他写的策论文章,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靠着这些,在京中博得了不小的才名。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纸,没有接。
“兄长才高,小妹愚钝,怕是会污了你的文章。”
谢承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拂衣,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那间破败的洗墨阁。
“兄长请回吧,我要歇着了。”
身后,是谢承宇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很好。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推开洗墨阁吱呀作响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下人已经开始简单清扫。
我没管他们,径直走进里屋。
从随身的行囊里,我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里面全是手稿。
有诗词,有策论,有杂记。
最上面的一沓,是专门为谢承宇即将到来的秋闱准备的三年科举破题策论。
每一篇,都耗费了我无数心血。
我抱着盒子,坐在门槛上,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忙碌。
直到深夜,万籁俱寂。
谢承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他大概是以为我睡了,动作很轻。
他想来偷。
我看着他摸黑走到我窗下,用一根铁丝拨弄着窗栓。
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亲哥哥。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从屋里搬出一个火盆。
当着他撬开窗户探进头来的那一刻。
我将手里的书稿,一沓,一沓,丢进了火盆。
谢承宇的惊呼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谢拂衣!”
3他想从窗户翻进来,却被卡住了。
火光映着我的脸,我平静地看着他。
“兄长,夜深了,来我这儿做什么?”
“你疯了!
你在烧什么!”
他目眦欲裂。
“烧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将最后一沓策论丢进火里。
火苗“轰”地一下窜起老高,映得他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那些是……那些是……是啊,”我轻声说,“是我为你准备的青云路。”
“可惜,现在断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字迹粗鄙,怕污了兄长的文名。”
说完,我毫不留情地,将窗户猛地关上。
“砰”的一声,也关上了他所有的希望。
窗外,传来他愤怒的咆哮和捶打。
我充耳不闻,转身回到火盆边。
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字迹,我没有半分心疼。
我只是觉得解脱。
从今往后,我谢拂衣,只为自己活。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谢
宝珠身边的丫鬟就端着一个托盘来了。
“大小姐,这是我们小姐特意为您寻来的湖笔,小姐说,您刚回京,怕用不惯京城的东西。”
丫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施舍。
我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几支毛都快掉光的秃笔,静静地躺在那里。
残次,老旧。
这是羞辱。
我没说话,接过托盘。
在丫鬟得意的目光中,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昨夜下人清理出来的泔水桶。
我手一斜。
“哗啦”一声,几支破笔连同托盘,一起掉进了泔水里。
丫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拍了拍手,转身,扬长而去。
京城琉璃厂的早市,应该已经开了。
京城琉璃厂,自古便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支起一个小摊。
一块半旧的青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着几样东西:一个装满清水的瓷盆,几把大小不一的刷子,一瓶特制的浆糊,还有几张颜色各异的纸。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四个字:“妙手回春”。
过往的学子商贩,都好奇地看上两眼,然后摇着头走开。
“修书?
小姑娘,你这手艺,怕是还没你这脸蛋儿值钱。”
一个油滑的胖商人调笑道。
我没理他,低头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起一片被水浸泡过的残页。
这是我从江南带来的,一本前朝的孤本,被火烧水浸,只剩下不到三成。
我正在做的,是古籍修复里最难的一道工序——揭页。
稍有不慎,这本天下孤本,就会彻底变成一堆废纸。
“谢拂衣!”
一声怒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在我头顶炸开。
我手一顿,缓缓抬起头。
裴琰。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身后跟着几个同僚,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堂堂
侯府嫡女,竟在此抛头露面,与市井小贩为伍!
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身后的同僚们,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裴兄,这位就是你那刚从江南寻回的未婚妻?
果然……很有乡野之气啊。”
“哈哈哈,裴兄艳福不浅,就是不知道这福气,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裴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是觉得,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颜面尽失。
“不知廉耻!”
他怒吼一声,竟伸手要来掀我的摊子。
周围的学子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我没有躲,也没有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修书工具时,我开口了。
“裴编修,你这柄扇子,不错。”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琰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折扇。
扇面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上面有当朝大儒的题诗,是他前几日刚在一次文会上得来的彩头。
此刻正春风得意地拿在手里显摆。
“算你还有点眼力。”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以为我是在服软。
我笑了笑,站起身。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手中那片薄如蝉翼的残页,轻轻贴在一块木板上。
然后,我看向裴琰。
“裴编修可知,你这引以为傲的扇面诗文,错了三处。”
全场哗然。
4裴琰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胡说八道!
这可是王学士亲笔所题,岂容你一个乡野丫头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指着他的扇子。
“第一处,‘一蓑烟雨任平生’,此句出自前朝苏学士的《定风波》,王学士却将‘蓑’字,错写成了‘衰’。
一字之差,意境全无。”
“第二处,‘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王学士用的是‘情’,可此句古韵应为‘晴’,晴天的晴。
情与晴,在古通假字中,音同意不同,此处用‘情’,格律不协。”
“至于第三处……”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同僚。
“‘十年生死两茫茫’,此句是悼亡妻之作。
裴编修尚未娶妻,却将此句题于扇面,日日把玩。
不知是盼着谁早登极乐呢?
还是说……裴编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我的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裴琰的脸上。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妖言惑众!
一派胡言!”
他恼羞成怒,竟真的要动手。
“住手!”
一声苍老而有力的呵斥,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位身穿祭酒官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名国子监学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是国子监祭酒,宋濂宋老。
当朝文坛的泰山北斗。
裴琰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躬身行礼。
“恩师!”
宋老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木板上那片修复了一半的残页。
他走上前,蹲下身,几乎是趴在地上,仔马观瞧。
“这……这是……宋版的《乐府古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颤抖。
“这……这‘金镶玉’的古法……丫头,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金镶玉,是古籍修复中早已失传的最高技艺。
用特制的纸张,修补残页,修补过的地方,平整如新,薄厚一致,在光下看,如同美玉镶嵌其中。
我平静地回答:“家传。”
宋老站起身,激动得抚掌大笑。
“家传!
好一个家传!
国士之才,竟藏于市井!
哈哈哈!”
他笑完,突然板起脸,看向裴琰。
“裴琰。”
“弟子在。”
“老夫方才在外面,都听见了。”
宋老冷冷地说,“你说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啊?”
裴琰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恩师,我……我没有……没有?”
宋老冷哼,“那你就是学识浮躁,有眼无珠!
自己学问不精,被人指出来,还要动手**!
我宋濂的门下,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来国子监了!”
这一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裴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宋老不再理他,转而和颜悦色地对我。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谢拂衣。”
“好名字。”
宋老点点头,“老夫想聘你为国子监特聘校书女史,不知你可愿意?”
国子监校书女史,虽无品级,却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贵之职。
我却摇了摇头。
“多谢宋老厚爱,晚辈闲云野鹤惯了,只想做个民间书肆的掌柜。”
我婉拒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收拾好我的小摊,转身离去。
街角处,一个眼熟的丫鬟,正失魂落魄地看着我。
是谢
宝珠身边的人。
我朝她笑了笑,看着她吓得转身就跑。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在
侯府的日子,不会再那么“清净”了。
5长公主举办的上巳节春日诗宴,是京城贵女们争奇斗艳的最好舞台。
平阳
侯府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秦氏特意为谢
宝珠量身定做了一身云锦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华贵无比。
她的目的很明确,要让谢
宝珠在这次宴会上,彻底坐稳“京华第一才女”的名头。
而我,则被要求,必须出席。
“拂衣,**妹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面,你陪着她,娘放心。”
秦氏一边替我整理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
“宴会上人多口杂,你切记,少说话,多看、多听、多学。”
言下之意,别出风头,别抢了**妹的光彩。
我点点头:“知道了,母亲。”
诗宴设在长公主的别院,曲水流觞,衣香鬓影。
谢
宝珠一出场,便引来无数惊艳的目光。
她确实生得美,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宴会过半,到了最重要的环节——飞花令。
今年的主题,是“春”。
贵女们依次吟咏带“春”字的诗句,才思敏捷者,可得长公主亲赐的彩头。
轮到谢
宝珠时,她盈盈起身,目光在席间流转,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朱唇轻启,娇滴滴地吟出一首《惜春令》。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
凭阑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词句清丽,意境悠远。
满座皆惊。
连上首的长公主都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一个‘柳眼春相续’,
宝珠丫头,真是越发长进了。”
秦氏的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谢承宇和裴琰,也都赞许地看着谢
宝珠。
仿佛那首词,是他们自己写出来的一样。
我安坐在席位末尾,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地品着。
这首《惜春令》,确实不错。
如果不是我写的,我大概也会为它鼓掌。
这是我十三岁那年,在江南的院子里,看着春雨过后的芭蕉,随手写下的。
当时还被养母沈娘嘲笑,说我小小年纪,就学人伤春悲秋。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这样的场合,从别人的嘴里听见。
秦氏和谢承宇,疯狂地向我使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快,快起来附和**妹,夸她才华盖世。
我放下茶杯,依言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谢
宝珠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
“妹妹这首词,确实写得好。”
她眼中的得意更盛。
我话锋一转。
“只是,我有一处不解,想请教妹妹。”
谢
宝珠一愣:“姐姐请讲。”
我缓缓开口:“敢问妹妹,此词第三句‘凭阑半日独无言’,平仄用的是‘平水韵’。
而到了**句‘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却突然转为了‘词林正韵’。”
“妹妹在创作时,是出于何种考量,要在这两种古韵之间,进行如此生涩的转换呢?”
“莫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典故?”
我的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懂行的人,已经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不懂行的人,也被我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给唬住了。
6谢
宝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哪里知道什么平水韵、词林正韵?
她只是背了一首她以为我早已丢弃的旧作。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全场的气氛,骤然变冷。
秦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就在这时,裴琰猛地站了起来。
“谢拂衣!”
他怒视着我。
“
宝珠天性纯良,作词全凭灵感,不拘一格。”
“哪里像你这般,满脑子都是条条框框!
你分明就是嫉妒妹妹的才华,故意在此刁难于她!”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如此心胸狭隘,善妒刻薄,简直不配为
侯府之女!”
他越说越激动,竟指着我的鼻子。
“今**若不向
宝珠道歉,我裴琰,此生永不迎你过门!”
他以为,这是对一个女子最狠的威胁。
他以为,我会像所有被退婚的女子一样,哭泣,哀求,跪地忏悔。
他错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畅快。
我从宽大的袖中,缓缓取出一纸婚书。
那是我们两家当年定下的凭证,我一直贴身带着。
当着长公主和满朝权贵的面。
我举起婚书。
然后,用力一撕。
“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响彻整个别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将手中一分为二的婚书,轻轻一扬。
两片碎纸,如两只断了翅的蝴蝶,飘飘扬扬,落在了裴琰的脚下。
我抬起头,迎上他震惊到**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裴编修德薄才浅,眼盲心瞎,配不上我谢拂衣。”
“今日,不是你弃我。”
“是我——弃了你!”
全场死寂。
长公主的眼中,精芒毕露。
谢家全员,大脑宕机。
我提起裙摆,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转身,潇洒离去。
从今天起,我谢拂衣,再也不是谁的未婚妻。
我只是,谢拂衣。
退婚风波,让我和整个平阳
侯府,都成了京城的笑柄。
谢崇气得当场给了我一巴掌,罚我跪在祠堂,不许吃饭。
秦氏哭得肝肠寸断,说我毁了她半辈子的心血。
谢承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疯子。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心里却一片平静。
这一巴掌,我还了他们十二年的生恩。
从此,两不相欠。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将我禁足,直到我“知错”为止。
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三日后,天子突然驾临长公主的曲水流觞宴。
兴之所至,命在场的年轻一代,以“社稷”为题,当场作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能在此拔得头筹,便能一举获得天子青睐,前途无量。
谢
宝珠也去了。
大概是
侯府觉得,这是挽回颜面的唯一机会。
我被关在祠堂,自然没份。
但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谢宝C珠,是何等的急于求成。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从前院传来。
“
宝珠小姐献上《社稷赋》,天子看后龙颜大悦,赞其有经天纬地之才!”
“裴编修也附和说,
宝珠小姐胸有丘壑,远非某些空有皮囊的女子可比!”
祠堂外,看守我的婆子,幸灾乐祸地议论着。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社稷赋》?
那不是谢承宇为了即将到来的恩科,苦心准备的大作吗?
看来,为了让妹妹出头,他真是下了血本。
可惜啊……他不知道,他视若珍宝的这篇文章,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