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洛芸烟宋凌煊的武侠仙侠小说《爱有深浅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山谷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 “听澜,不记得你涛叔叔了?”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花读书香》回复书号【4473】《爱有深浅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涛叔叔?
舒听澜不由又认真看了对方一眼,只觉得熟悉,渐而感到心慌,麻乱,这就是她多年不回栖宁的原因,因为难免要遇到认识的人。
舒听澜没回话,一旁的嘉佳倒是极开心地道
“涛总认识我们舒律师?”
“我看着你们舒律师长大的,我以前是她父亲的下属,不过从她父亲去世后,很多年没见了。”
“那你们好有缘分啊。听澜,你该敬涛总一杯。”嘉佳开心地说着,似完全忘记了舒听澜平日是滴酒不沾的。
场上的人听到他们还有这样的缘分,都表示惊喜,开始劝她敬涛总一杯。
往事浮上来,她内心已摇摇欲坠,但毕竟是在工作场合,她强忍着不适,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
“涛总,最近几天多有打扰,我敬您一杯。”
辛辣的酒顺着嗓子烧到胃,对面的涛总只是意思意思地轻抿了一口,悠悠然道
“听澜随了父亲,好酒量。不过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既然回栖宁了,有空上家里玩。”
这个饭局,还算文明,没有真正的劝酒,在场的男士也不讲黄段子,客客气气地聊了聊天便散了。
饭店离她们入住的酒店并不远,舒听澜想走一走,便让嘉佳先行回去。喝了一杯酒,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找到一个垃圾桶,吐了半天,才缓过来,精神也好转了,才回酒店。
结果,在酒店一见到肖主任,便被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饭局上不要喝酒?尤其我们做律师的,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
嘉佳在一旁帮她说话,殊不知这酒就是她要舒听澜喝的。
“听澜也不是故意的,正巧在饭局上遇到了熟人,躲不过。”
“别替她找借口,如果连拒绝喝酒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拒绝别人的无理要求?”
肖主任是女强人的典范,做项目,一直是以专业能力征服客户,鲜少应酬,也反感手下靠应酬获得单子,虽有点理想化,但至少,她靠过硬的工作能力,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做下来,成绩有目共睹。
因为这次食匠的项目相对简单,所以比她们预期的更快收集完相关的资料,只要回去,把报告再完善即可,可以提前回森洲了。
但肖主任没有让她们急着回去,而是给了她们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当作放假放松。
栖宁市有不少知名景点很值得去,嘉佳晚上熬夜把尽调报告做完,第二天竟精神抖擞地去各个景点打卡。
舒听澜是土生土长的栖宁人,对这些景点并无兴趣,况且在出差期间,哪有真正的自由活动时间?
肖主任也一早就不见人影,她此次带她们来栖宁市,绝不是为了食匠的收购问题,食匠的标不入她的法眼,醉翁之意不在酒。
联想到她最近查的资料,大概还是为了卓远科技的事在做准备,但卓远科技要收购的胜普瑞智能科技并不在栖宁市。舒听澜实在猜不透肖主任的心思,直到她看到酒店大堂的一张海报“栖宁市青少年机器人大赛”,赞助商是卓远科技。
卓远科技每年赞助两次机器人大赛,一次是春季的森洲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一次是秋季的栖宁市青少年大赛。大赛的前三名,卓远科技会出资重点培养。针对赞助,媒体采访过卓远科技的技术总监王岩 ,王岩发言很官方,很冠冕堂皇,为了培养青少年的爱好,也让有能力有兴趣的大学生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是官方回答,实际上,这是卓远科技人才战略的重要一步,他们通过大赛筛选出种子选手,重点培养,送出国深造,网罗了大批有潜质的,优秀的科研人员。
卓远科技最核心竞争力,就是他们的科研能力,创新能力。
等舒听澜看到肖主任时,就见她在跟卓远的技术总监王岩在聊天,见到门口的舒听澜时,招手让她过去
江梦澜想,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他深爱她的幻觉,只能说,这个男人太会了,一定是情场老手,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让女人产生一种自己是被宠爱的,被尊重的。完全不像是一场毫无感情的运动。这谁能抵得住?等薄彦商折腾完,天已大亮,江梦澜完全没时间多想,忍着全身酸疼,急忙起来准备出门上班。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在门口
“我送你。”他说。
“不用,小区前面就是地铁站。”江梦澜想也没想就拒绝,早高峰当然是坐地铁方便,加上也不想让他送上班,一路小跑朝地铁站去,把他甩在了身后。
早高峰的地铁也是人满为患,等了两趟,她才勉强挤进去,人只差没悬空,身体紧挨着身体全是人,只勉强拽着扶手拉环避免摔倒。
地铁里虽有通风,但人太多,气味并不好闻,看着窗外漆黑通道里的广告,茫无目的地想着,她何时能买一辆车呢?
如果肖主任能顺利拿下薄彦商科技的项目,带着她做,有了这个经验,她将来可以独立负责项目,收入会慢慢涨上去吧?
如果收入涨了,先给母亲换个好的医院,再存钱买辆车。在森洲这个城市,她们都是蝼蚁,一年,两年,五年,靠时间慢慢熬着往上走,总归会越来越好吧?
想得太出神,地铁到了下一站靠站时,惯性使她身体往左倒,她使劲拽住拉环,结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扶手拉环的带子竟然断了...断了..
她刚才若是没使劲拽着,地铁靠站的惯性不会让她摔倒,但是刚才所有重心都放在拉环上,拉环突然断了,她整个人不可避免往左边倒,并且极有可能会使左边的人被她砸倒一片。
就在她绝望之际,有个力量从身后轻轻扶住她
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
“小心!”
竟然是薄彦商?他什么时候上的地铁?
此时的她,呆若木鸡地转头看着身后的薄彦商,她的手里还举着断了的拉环,腰被他用双手轻轻地扶着。
尴尬到爆!
她宁愿刚才摔死上社会新闻,也不想被薄彦商看到如此滑稽的一面。
“你..怎么也坐地铁?”
“坐地铁环保。”他淡淡地回答,然后手一使劲把她扶正,顺便接过她手中断了的拉环。
因为上下站,地铁里又一次人潮涌动,她穿着高跟鞋,又没有扶手可借力,人便站不稳,摇摇晃晃的,真是倒霉的一天。
但很快,薄彦商利用身高的优势,一手放在上方的拉环架子上,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屏蔽了别人的拥挤。后边九站地的路程,她都稳稳地站在他的前面。
地铁的气味也消散了,只有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哦对,难怪这味道熟悉,他今早用的是她的洗漱用品,衣服上也是她家洗衣液的味道。
她出了地铁站,薄彦商也一同走出地铁站,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江梦澜不得不自作多情地想,他是不是特意陪她坐地铁?
只是当在地铁口看到他的司机与助理,她才恍然,原来他是去旁边的金融街谈事,同一地铁站而已。
因为有他的司机与助理,她连招呼都没打,快速朝宏正律所走去。
她刚坐到位置上,电脑还未打开,嘉佳一路路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兴奋道
“你们猜,我刚才在地铁出口看到谁了?”
很快,肖主任就回复邮件了
“周末好好休息,周一直接去卓远科技汇合,提前一个小时到。”
陈安璃收起电脑,窝到沙发里看着霍司屿,好奇地问
“我们肖主任的胜算有多大?”
“不确定。”他回答得很谨慎,涉及到工作上的事绝不松口。
陈安璃也习以为常了,这个男人哪天肯坦露心迹才是见鬼了。霍司屿还是像之前那样,连人带毯子把她拥在怀里,陪她看无聊的法制栏目。
陈安璃突发奇想试探地问道
“霍司屿,以我们俩的关系,我能提个小要求吗?在竞标时,如果同等水平的情况下,能否优先考虑我们肖主任?”
“我们俩什么关系?”霍司屿不答反问,语气温柔,但连一眼都没看陈安璃,只是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
很漫不经心。
陈安璃也瞬间失去了再交流的兴趣。这个男人太现实了,两人就是纯粹的睡友关系,不肯让她占一丝一毫的便宜。
从最开始,他的姿态就摆得很明确,只睡不谈感情。
霍司屿见她没再回话,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坐直了看着她,正色道
“陈安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俩什么关系?”
呵,他倒是不依不饶了,深怕她赖上他吗?陈安璃气不过,不耐烦道
“睡友关系,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
“睡友?”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震惊,甚至不可思议反问陈安璃。
陈安璃没再说话,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小的脸在外,她想,她对霍司屿已够宽容,在她这,他一直来去自如。改天要去请教一下林之侽,这种关系是否需要制定一个游戏规则彼此约束?
可彼此约束的话,是否又太麻烦了?
本来这事就是随心随性比较好,若真制定规则,反而失去了这份自由。
“陈安璃,我真是小看你了。”
这是他去厨房连着喝了三杯水后,回来说的唯一一句话。这一夜就像要报复陈安璃一样,没有往常的温柔,只有无尽的。
到了后半夜,陈安璃,快要哭了,她极不喜欢他这样,与过往的体验差别太大了,而他却不打算放过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冷,语气更冷:
“”
他就是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睡友关系。
陈安璃没有往深了想,累极了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起来,还是全身酸疼无力。霍司屿倒是没事人一样,做好了早餐等她起床。
陈安璃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我不喜欢昨晚那样。”
“抱歉,我以后注意。”他态度平和。
“霍司屿,其实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做这些,比如给我做饭,帮我收拾房间。”
“不勉强。”
“我们的关系是来去自如的,我不愿意了可以随时终止,同样你也是。”她说得很直白。
霍司屿抬头看她
“陈安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这样开放的性格?在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他很真诚地看着她等待答案。
“你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美丽,骄傲,也保守。高中时,只差没在脑袋上刻着男生勿扰,不早恋。”
陈安璃没有想到他对她高中时期竟然真有印象,不由自嘲地说了句
“可能是物极必反吧。”
年少时是一支温室的花朵,循规蹈矩地生活着,以为世界是充满善意的,也是美好的;成年后,尤其在父亲骤然离世后,原来认知的整个世界轰然塌方。人性的扭曲,卑劣,肮脏,所有污秽全都朝她泼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姐姐不哭。”小女孩又把纸巾往前递了一点。
宋晚清这才发现,这个车厢里稀稀疏疏坐着几个人,都在看她,大约是她刚才哭得太惨了而毫不自知。
“谢谢。”她接过小女孩的纸巾擦了擦脸,脸更加火辣辣地疼了,一疼眼泪又掉下来。
小女孩的妈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很温柔地问她
“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去。”
宋晚清的鼻尖又酸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碰触到她内心深处的委屈一样,控制不住又掉下来泪来,急忙转头擦眼泪,不想再失态。
“姐姐不哭,我帮你吹吹。”小女孩只有四岁的样子,可爱而纯真,觉得只要给姐姐吹吹,姐姐不痛就不会哭了。
“姐姐想哭就让姐姐好好哭一下,哭过就没事了。”女孩的妈妈并不劝宋晚清,在旁边温柔地跟小女孩解释。
宋晚清其实后来就不想再哭了,只是眼眶热得发疼。
“谢谢。”
“没关系的,人总会遇到坎,迈过去就好了。”
宋晚清后知后觉才发现,小女孩与妈妈是特意陪着她一直坐地铁。车厢里的乘客早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们母女一直没下车,一直坐在她的旁边陪她,可能是她的样子太惨了,怕她会轻生,所以一直陪着。
很善良,很美好。
一整天遇到的伤心事,就好像被治愈了。
“姐姐请你吃蛋糕好吗?”
到了她家的那站地铁,地铁出口的一个商场有一家甜品店,蛋糕很好吃。
女孩与她妈妈欣然同意,陪她出了地铁,一起在那家甜品店吃了一块蛋糕,小女孩很可爱,嘴巴特别甜,一直姐姐姐姐地叫她,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清月。
宋晚清的心,就真的不疼了。
人世间有肮脏的一面,亦有如此美好的一面。见宋晚清好了,女孩的妈妈才彻底放心了,温柔与宋晚清说再见,然后牵着孩子的手再次进入地铁。
宋晚清还是有点挫败的,今天又当众失控,当着卓远科技所有人的面闹了这一出,这个项目,她是无法再参与了,好像一切事情都被自己搞砸了。
上天就像跟她开了一个玩笑,在她灰暗的生活里注入一点光,让她看到希望,以为母亲能很快出院,以为自己事业能上一个台阶,然后很快,这束光就消失了,让她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走动而大亮,她便看到了她家门口的陈宇枭,一看到他,几乎是本能地,她往后退了两步,是一种本能的害怕,怕他再抓着她的手任温简打。
陈宇枭的心,瞬间疼得没边了。她眼里的戒备与后退的动作,都深深地打在他的心上,很多事,他就是知道,无法挽回了。
“还疼不疼?”他看着她红肿的脸,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只是看她情绪失控,想让她冷静,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优雅有礼的温简会以那么快的速度打上来。
宋晚清不说话,远远看着他,戒备地看着他,靠在过道的墙上,背后冰凉的墙让她有依靠,有安全感。
“听澜...”陈宇枭忍不住,大步朝她走过去,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心里的疼已无处躲藏。
“你别过来...”宋晚清大喊,又往后退了一步。
楼道所有感应灯都亮了,强光之下,她的脸更加惨白,眼底除了戒备还有厌恶。她现在已经彻底不想跟眼前这个男人有任何联系,哪怕以失业为代价。
不,不,以他们对沈曜辰的了解,他绝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沐云锦没走,就站在办公桌前看沈曜辰,意思很明确,要他现在马上解决这件事。沈曜辰看着她这样,忽而问道
:“沐云锦,你是从哪里来的底气敢闯进我的办公室?是觉得你开口,我就必然会答应吗?”
沐云锦愣住,哪里来的底气?好像潜意识里,她就是知道沈曜辰不会为难她,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闯进来?
经沈曜辰的提醒,她为自己这个潜意识感到无地自容。
“抱歉,我相信林之侽可以搞定这个职位,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兑现承诺。”她表面镇定走出他的办公室,实则内心崩塌。
两人虽未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但也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关系,以至于她没有摆正确位置,是她僭越了,关上门后落荒而逃。
沈曜辰的办公室内,温简与王岩从他的话语里似乎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只见他拨通内线给人资部以及财务部,亲自确认林之侽佣金的问题。
“对,先从我个人账户上支付。”
诚如他所说,只要沐云锦开口,他就必然会答应。
“你跟舒律师?”王岩不由好奇地问,脑袋还是有点迷糊,之前传的是他与林之侽。
“继续开会。”沈曜辰并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
王岩与温简心中都明白了,沐云锦才是沈曜辰真正在意的人,林之侽不过是烟雾弹。
产品的讨论会,到最后,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温简,几次走神,她只好叫停。
怎么会是沐云锦?
沈曜辰怎么会喜欢沐云锦?
为什么偏偏是她?
温简的脑袋里,嗡嗡嗡地旋转着这几个问题?年少时的梦魇就那么忽然席卷过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为什么偏偏是沐云锦?
为什么偏偏是沐云锦?
她以为她的世界早就海阔天空了,原生家庭的痛再也伤不到她半分半毫,可是命运啊,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轮回。
她母亲与沐云锦母亲;
她与沐云锦;
就这么再次进入循环;
她深夜打电话给大洋彼岸的温兰,问
“妈,当年,你在后面默默守候着爸爸,后悔过吗?”
“不后悔,只是遗憾未能给你完整的家庭。”
“一点也不后悔吗?为什么?”温简问。
“因为爱。”温兰人如其名,温柔,蕙质兰心,一直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从不避讳在孩子面前说爱。
温简点头,从温兰那得到了一点的力量,能坚持下去。
“是与禹安闹矛盾了?”温兰与温简既是母女,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没有。”
“妈妈下周回国,也好久没见他了。”
“你要回来?”
“嗯,你都回去了,我也想回去看看。在外边过得再好,始终是飘着的。”
“也好。”很多事,妈妈在身边,能替她出主意。
沐云锦难得也早点下班,与林之侽同行。在路上时,林之侽收到短信进账通知,一看乐了,把手机递到沐云锦的面前
:“沈曜辰还算是个人。”
沐云锦笑,想起今天她闯进他办公室,他也没让她难堪,并且很快就解决问题,夸道
“他人其实挺好的。”
只是啊,有些人注定无缘。
“好是好,但跟你不合适,你有空可以搜一搜京城卓家。”
“卓家?”沐云锦确实没有去深挖过沈曜辰的身份,当年在栖宁高中,她就没注意过他,后来稀里糊涂在一起,也没去关注。
“是的,卓家独苗。就他的背景,你放心吧,温简也没戏。这样的家庭,不可能让温简这样的私生女进门。”
她转身,往栖宁高中的方向走,远远地,看到从前常去的那家汤粉店还开着门,只是没有往常的热闹,三两位顾客稀疏地坐着。这家汤粉店离栖宁高中不远,以前下晚自习后,一大班同学热热闹闹来吃宵夜,老板与老板娘人很好,能记住每个同学的喜好。
苏清澜喜好喝汤吃菜,不喜欢吃粉丝,老板则每次都放很多菜,粉丝只有几根做点缀。
程晨喜欢吃麻辣,但因为是宵夜,老板则每次都劝她晚上吃清淡点,即便程晨不满,老板也坚持少给她放辣椒。
陆阔大男孩,食量惊人,每次程晨吃不完,他也不嫌弃,全部倒进自己碗里,连汤都喝干净。
墨寒川,他也在?苏清澜此时忽然想起,墨寒川有段时间,每晚也会跟她们出来吃宵夜,但是他并不吃,只是安静坐在那等陆阔。
有次陆阔说,你不吃来做什么?
墨寒川说,等你。
陆阔讽刺一笑:等我做什么?我们家又不同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时候苏清澜还想,他们感情真好,能多相处一会儿都是好的。
大约是墨寒川那时很安静,也不吃宵夜,所以苏清澜几乎不记得他有参与过,只是现在站在汤粉店的门口对面,好像当年有他的影子。
老板见有客人来,依然是笑容满面地问,要吃什么?
“汤粉。”她回答,顺利找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
店里人不多,老板很快做好端上来,闲来无事与她聊天。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老板已完全忘记她了。
“嗯,来出差。”
“听口音就不是栖宁人。不过你长得跟以前常来我们店的一个小丫头有几分像。那小丫头没良心的哟,高中毕业就再也没回来过。以前看她长得跟洋娃娃一样漂亮,我老婆每次都会偷偷给她加一个煎蛋放在汤粉最底下给她。我老婆念叨了好几年,说做梦都想生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儿,长大了,肯定比明星还好看。”
苏清澜一愣,才反应过来老板口中的小丫头就是她,原来那个煎蛋是特意送她的,而不是汤粉里本该就有的。程晨说她总是后知后觉,感受不到别人的好意。
“老婆,你过来看看,这姑娘长得像不像当年总来我们店的小丫头?”
老板娘闻声过来,还真的仔细看了几眼苏清澜,随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五官是像,都长得好漂亮,但是不是啦,气质不一样。那个小丫头高傲得很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模样,这姑娘眉目平和,有亲和力。”
老板娘一针见血地指出区别。
苏清澜只是微笑,没想到多年后第一次回栖宁,还能遇到惦记她的人,并且是两位在她看来毫无交集,她也不记得的陌生人。只是老板娘对她是不是有误解?她高中时期并不高傲,只是不喜交际,所以说话少。
汤粉的味道一如当年好吃,只是少了碗底那个煎蛋,一时心血来潮,拍了一张汤粉的照片,还有刚才拍的小店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一份小温暖。
他或许看到了车后的她,故意视而不见,也或许没看见,苏清澜追到小区门口,眼睁睁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深秋的夜晚气温已很低,她因出来匆忙,长长的黑色卷发湿漉漉地披着,身上是黑色的吊带睡裙,外边披着家居的黑色针织长衫,全身上下都是黑的,显得那张脸格外的惨白,只有手上拎着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是唯一一抹亮色,在沉寂的黑夜里格外耀眼。
好不容易打车赶到医院,医生,护士,护工涌上来,各有各的说辞,她只听到最重要的一句:
“查监控找到了,您母亲在顶楼的天台。”
黑沉沉的夜里,她母亲坐在轮椅上望着远方,与这广袤的天地融为一体,白色的病号服裹着瘦弱的身体。
医生护士以为她母亲是想不开跑到天台上来,只有苏清澜知道,她母亲不会轻生,更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轻生,因为她母亲爱她。
苏清澜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
“来了?”母亲平静得好像是在家里的客厅。
“嗯。”苏清澜声音是沙哑的,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夜风里吹了这么久,有感冒的迹象。
母亲慢慢回头看她,然后目光定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与胸前,雪白的肌肤上,分布着红色暧昧的吻.痕。
母亲的目光忽然冷冽,情绪激动,伸手狠狠地扒苏清澜的针织外套,整个人险些摔出轮椅。苏清澜急忙扶着她,任她撕扯,外套滑落,好看的肩颈上已被母亲抓出一条条的红痕。
“叫你不自爱,叫你不自爱。”
一拳一拳打在苏清澜的身上。医生护士想过来阻止,被苏清澜眼神制止。她轻轻揽着母亲安抚
“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自尊自爱。”她语气温柔,足够安定。
“澜澜,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知道。”
母亲的情绪渐渐平稳,苏清澜把她推回病房,医生打了镇定剂,终于安然入睡。
“您母亲平时情绪很稳定,也很配合治疗,极少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明天我们会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
“好,辛苦您了。”
苏清澜一袭黑衣,微卷的黑色长发已干,随意地散着,与深夜的医院形成鲜明黑白色的对比,尤其是那双红色高跟鞋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的哒哒哒的响声,敲得人心里发痒
医生与护士,脑海里只飘过几个字,“美的不可方物。”
苏清澜在微信上给护工转了三千块当红包,只希望她在护理母亲时能更尽心一点,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将近凌晨才到家,脑海里只余下母亲说的,要自爱。可她已经25岁了,在今晚之前,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还要怎么自爱呢。
今晚,与墨寒川的第一次,她并不后悔,这与自爱并不冲突,在她看来,自爱就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她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为此负责。
她的愿望不多,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母亲能身体健康,不被病痛折磨。
许是寺庙里迷迭的佛音让她心境澄明,许愿时想起了许多与母亲的往事,最多的便是那一年,逃荒一样从栖宁到森洲,她住森洲大学的校舍,母亲在校外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一辈子养尊处优的母亲为了她,什么苦都受。
当时母亲的雇主是一位独居老太太,子女都在国外,格外刁钻蛮横,全身上下充满旧时代女性的压迫感,把母亲当成丫鬟使唤,甚至在数九寒天的日子里,故意让她用户外的冰水洗菜洗衣。
老太太的保姆换了无数人,子女给出的保姆价远超过市场价。
宋景宁心疼,不让母亲再做这份工作,但母亲摇摇头:
“再凑点钱,给你在森洲买房安家,妈妈这辈子便了无牵挂了。”
后来母亲发病,宋景宁也不知是父亲的事情刺激她埋下病根,还是因为在老太太这受虐导致的,她时而清幸能清楚说出宋景宁单位的地址名称,时而糊涂几近自虐。迫不得已,只好送进医院长期治疗。
想起从前种种,宋景宁心痛得厉害,匍匐在蒲团上又深深拜了一拜,如果真有神明所在,她希望母亲康复,希望母亲往后余生都幸福安康。
“宋景宁!”
“宋景宁...”
她跪了太久,完全沉浸在过往的世界里,一旁的纪温庭不得不出声提醒她,她的思绪一点一点被拉回现实里。
“怎么了?”纪温庭扶她起来,担忧地看着她发红的双眼。
“没事,这里香烛的烟太刺眼了。”
纪温庭看了看四周皆是电子的香烛,并没有一丝烟火气,但也不拆穿她,牵着她的手走出这座观音庙。
“下面去哪里?”宋景宁收拾好心情,把刚才莫名的负面情绪都收了起来。
“随便走走。”他说。
沿着一片竹林的石板路往前走,走到另一端恰好是一座月老祠。月老祠不大,里边站着几对情侣正在求签。
“试试?”宋景宁怂恿他去,有点好奇他的姻缘。
“好。”纪温庭过去,按照流程抽了一支。
“我看看写的什么。”宋景宁探身过去一同看。
“一则以喜,一则以惧,什么意思?”宋景宁字都认识,但连一起不知是好是坏。
“前面有解签的,去问问。”她推着纪温庭向前。
解签人接过他的那支签看了看,说道
“中签,意思是这世间的事,无法两全其美,取之,舍之,都在你取舍之间。”
纪温庭没说什么,把那支签折好,放进随身口袋里。
宋景宁听得一知半解,总结出的是:他桃花很多,才需要选择,取舍。
“准吗?准吗?”她问。
“不准,我对自己想要的很笃定,不必选择,更不必取舍。”两人正穿过一片小树林,他忽然停下看她,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哦。”宋景宁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知为何,心怦怦跳得厉害。
冬天白昼短,等他们逛完整个慧苑寺时,已是傍晚,太阳正落山,落日的余晖把半个天空照得发红,站在山顶上看,很是壮观。
纪温庭一手拿手机,一手揽着宋景宁的肩膀,背对着落日,自拍了两张合影,心满意足放进口袋。
天已渐黑,山路不好走,等他们慢慢走下山时天已全黑。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充实地度过。晚上睡觉前,纪温庭体贴地给她腿部做按摩,松弛肌肉,避免第二天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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